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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抓著一坨黃色的東西。
看到他睜眼,手的主人還特意往前送了送,投喂意圖明顯。
厲無音瞇了瞇眼,宴疏手上的東西他吃過,這東西確實可以生吃,只是……
男人遲遲不動嘴,宴疏也不氣餒,就這么伸手舉著,也不嫌累。
這場消耗戰(zhàn)打了十幾分鐘,最后以宴疏眉開眼笑的喂完所有的海膽為止。
厲無音吃完便閉上了眼,一言不發(fā),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宴疏倒是無所謂,喂好了男人,他自己把帶回來的那些貝殼和螃蟹解決了。
吃完飯沒得事情做,男人又在睡覺,無聊的宴疏干脆離開洞穴,一頭扎進(jìn)海里去了。
說實話,比起陸地,海洋能給他更好的心情和狀態(tài),特別是在這種男人不給他碰的情況下,陸地的吸引力自然無法與海洋比擬。
找了處臨近水面的珊瑚礁,宴疏躺了上去優(yōu)哉游哉的午休起來,上面的陽光折射下來,雖然沒有什么具體的溫度,但亮亮的舒服。
暴雨來臨前夕,海中的鮫人是最早感知到的。
和宴疏沒啥大感覺不同,厲無音被空氣中的悶熱潮濕弄得極不舒服,就在他努力起身想要換個地方的時候,洞口突然走進(jìn)來一個人,一個裸著上身的人。
男人所有動作頓住,坐在地上一言不發(fā),似乎是在等著宴疏的下一步動作。
宴疏不知道男人怎么想的,他匆匆趕回,只是為了幫男人擋雨而已,至于衣服,反正都是要濕的,就沒必要穿穿托脫了,太麻煩。
男人的身上清楚的寫了‘敢碰我就弄死你’,宴疏癟癟嘴,覺得這人還是小時候可愛。
他沒有‘自取滅亡’的打算,走進(jìn)了幾步之后,站在了厲無音前方半米左右,面朝外,抬頭看著逐漸陰沉下來的天空。
線條流暢的白皙脊背,硬是在這悶熱的環(huán)境中,劈開了一道涼意,攪得厲無音有些迷了眼、晃了神。
活了二十七年,他的世界幾乎被機(jī)械智能充滿,他的腦子里全是那個撿了他卻又拋棄了他的家用機(jī)器人。
理智告訴他就算再執(zhí)著,也沒辦法改變什么,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被拋棄的恨,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的纏著他的心臟,令他難以呼吸,幾欲發(fā)狂。
明明這并不是他被第一次拋棄。
對于自身的情況,厲無音可以說知之甚詳,畢竟他身邊跟的不是人,而是可以記錄一切的智能。
不管是發(fā)狂被關(guān)也好,發(fā)瘋傷人也罷,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有病,很嚴(yán)重,還是沒救的那種,但那又怎樣呢。
如果不是他承諾過會好好活下去,這個世界對于他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至于為什么要守著那個承諾……
他也不知道。
遠(yuǎn)離人群久了,對于那些會呼吸的存在,他總覺得格格不入,眼前這個意外是真的有些意外。
安陪了他這么久,所言所行就算不說,他也能猜到大概。
他是瘋子,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對機(jī)器人的感情不是愛,也不是完全的恨,但不管哪一種,都已經(jīng)滿滿的占據(jù)他所有的思緒,再擠不出多余的位置,去面對任何人或事了。
如今他活著的意義,就是‘好好’活下去,可這里面并不包括愛情。
他心底的那個結(jié),沒有解法,這也就意味著他永遠(yuǎn)是一個控制不了自己行為情緒的瘋子,直到死。
誰會去喜歡一個隨時有可能發(fā)狂把自己撕碎的人?
沒有。
所以愛情這東西,他不需要,也不配。
宴疏的感覺還是非常準(zhǔn)的,他剛回來沒多久,天空便開始下雨,從最初的幾滴到后來的傾盆而下。
對鮫人來說,擋雨并不是什么難受的活計,反而是令人愉悅的,能在驚濤中逆行的鮫人,怎會懼這區(qū)區(qū)的風(fēng)吹雨打。
‘享受’著暴雨洗禮的鮫人并不知道,他身后一直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帶著審視,帶著意味不明,直到最后陷入暗淡,合上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