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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里,宋嘉然立刻清點東西,將有用的東西都收到竹筐里。
“我來背你的,你背著這個空的就行。”鄭立晏道。
他的竹筐里,原來都是干樹枝干樹葉干草還有些石頭,這兩日在山洞里,各房來找他借這些東西來編織蓑衣,將他的竹筐清空了。
但蓑衣還是不太夠,“這雨不大,你和皎皎穿著就行,我不用。”他找出來個之前編的草帽戴在頭上,“這樣就行了。”
宋嘉然看了看外面的雨,的確不大,也就同意了。
下了兩天的雨,路上滑得不行,他們要走的還是下坡路,速度不可避免地就慢了下來。
但許解差今日就像是吃了炮仗的,脾氣非常火爆,讓差役們騎著馬在隊伍兩邊,不時地拿鞭子恐嚇他們讓他們快點走。
時不時就有人摔倒在地,但下一刻又被即將甩到身上的鞭子嚇得連疼痛都顧不得地爬起來。
宋嘉然抿著唇,余光見又是一鞭子甩了過來立刻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不意外地看見衣服上沾了泥水。
她卻絲毫不能說什么。
在他們身后,隊伍的末尾,還拖著那三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三個人腳上被繩子捆了,繩子另一頭系在馬車的車轅上,他們就這么昏迷地趴在地上,被一路拖行。
“還好嗎?”鄭立晏悄聲問她。
宋嘉然搖搖頭,表示還能堅持。早上的時候,宋嘉然還是自己走的,到了下午,幾乎是鄭立晏在撐著她走,這也讓她比別人稍微好受一些。
她在后頭看見,前面錢氏等人,這一天摔了數跤,李氏還把腳給扭了。
這一天,許解差沒讓他們歇息一刻,甚至午飯都沒發放,一路走到天黑雨停,他終于說停下的時候,宋嘉然覺著自己膝蓋都要廢了。
她慢慢蹲了下來,想著給自己揉揉腿,卻沒想到錢氏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她動作太大,直接撞到了宋嘉然身上。
因著這個姿勢,宋嘉然也沒個重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鄭立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二嫂,你干什么!”他的語氣里已有怒氣。
錢氏卻沒理她,而是抓著宋嘉然的衣袖,“三弟妹,少康發燒了,你的藥呢!你快給我藥!”說著便要去翻她的竹筐。
宋嘉然觀她神情焦急不似作假,攔住她的手,“二嫂你別急,你不知道是什么藥,我來找。”
因為今日許解差發火,又催促著他們趕路,所以二房也來不及將少康送過來,今日少康便一直在鄭立勤錢氏身邊。
宋嘉然假裝在鄭立晏背后的竹筐里摸索,實則從空間倉庫里拿出一粒藥丸,“二嫂,這藥是大人吃的,小孩子只吃半粒即可……”她話都沒說完,錢氏就一把把藥搶了過去,轉身就跑。
“……”看在她愛子心切的份上,宋嘉然決定不和她計較。
一回頭,就見鄭立晏皺著眉,“你還來著月事,今晚吹了一天冷風,又淋了雨,說不定也得發熱。”
宋嘉然寬慰她,“不至于,我這身體好著呢。”
“也得以防萬一,而且,鄭家孩子多,說不定晚上還有其他人也發熱。咱們的藥也不多。”得想個辦法才行,他環視一圈,沉吟道,“你說,這山上會有草藥嗎?”
宋嘉然一愣,“便是有,你也不認識啊!”他們兩個都不是學中醫的,哪里認識什么草藥,別說草藥了,連靈芝和蘑菇都不一定能分得清楚。
“不用認識,有個由頭就行。”他附在宋嘉然耳邊說了幾句話,“怎么樣,可行嗎?”
宋嘉然點頭,“可以一試。”
鄭立晏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他準備假裝從山上尋到了幾株草藥煮了,實則讓宋嘉然將驅寒的藥丸丟進湯里,分給大家喝。反正也沒人認識草藥長什么模樣,但宋嘉然出身宋家,“認識”幾株藥卻很正常。
趁著放飯的時間,鄭立晏借口去出恭,回來的時候,手里便帶了幾株不知名的枝丫。
但問題又來了,水不夠。
“我去找他們借點。”鄭立晏又朝其他幾房人走過去,一聽要借水,各房都不是很樂意,他們自己也就那么一水囊的水呢,借給了三房他們怎么辦?
洛氏笑著問道,“三弟要借這么多水做什么?”
鄭立晏不耐煩他們這些小心思,但又不能看著他們一個個都病了,倒不是多關心同情他們,只是他們要是病了,還是得來找嘉然拿藥,而且遇到了事,都得他沖在前頭了。
只好一一告知他找到了預防風寒的草藥,準備煮了分給大家喝。聽了這話,各房臉色也好了起來,也愿意把水借點給他了。
錢氏還有些不愿意,“我們家少康吃了藥了,就不用喝了吧?”
鄭立晏沉穩道,“少康喝了藥,那蓉兒和英兒呢?”他白日里看見了,鄭立勤穿著蓑衣只抱住了少康,蓉兒英兒可是在雨里淋了一天。
“那兩個丫頭喝不喝也無所謂……”
“那二哥和你也得喝吧?”要是她連自己和丈夫也不顧,那鄭立晏就不勸了。
提起鄭立勤了,錢氏猶豫半晌,最后還是借了點水他。
宋嘉然見他這么久才借回來水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一邊啃著硬邦邦的窩窩頭一邊哼道,“這哪是一家人啊,用得著的時候才是一家人。”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鄭家人,若是一直富貴,還能勉強保持表面的平靜,但像現在這樣落入困境了,那是恨不得快點各自飛的。
原本以為提前做了準備,就不會有人生病了,結果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得知,老太太身上不舒服了。
“說是頭疼,我摸著倒是沒發熱。也是,母親畢竟年紀大了,昨日走了一天,又吹了風,便是喝了藥,也難以抗住的。”吳氏抹著淚,“老三,還得麻煩你背著你祖母了。”
“要不是你五弟之前受了傷還沒好全,也不至于叫你受累。”吳氏一臉不好意思。
鄭鵬不耐煩地催促道,“你祖母不舒服,你作為孫子,背一背怎么了?還愣著做什么?”
若只是單純背一背身體不舒服的祖母,自然不要緊,只是,“兒子只是想著,大哥一向最是孝順的,兒子搶在前頭,又置大哥于何地?”
鄭鵬一愣,這話說得也有道理,這一般人家但凡出了事,肯定是長子擋在最前面的,只是他看了眼大兒子,這背老太太可是個苦差事,少康那是年紀小,沒多少斤兩,但老太太可是個成年人,背上一會不要緊,背上一天,那可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