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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是什么非得堅持的理由,但我還是想說說我能給你的待遇。”
她沉吟道:“花云澗即將要開展一項‘私人訂制’的服務(wù),雖然也是定做衣裳,但卻并非是尋常的那種定做。今日知州大人知府大人家的女眷所穿的衣裳,你也看見了吧?她們身上的衣裳就是來自這項服務(wù)。我可以保證,以后花云澗的‘私人訂制’將會引領(lǐng)整個大夏女子服飾的潮流?!?
“而你,若是答應(yīng)了,我就將‘私人訂制’交給你統(tǒng)管?!彼渭稳徊皇窃陂_玩笑。她為什么急匆匆地來尋鐘漓?自然是因為她在乞巧大賽上做展現(xiàn)的繡藝。
鐘漓在大賽上的繡品是一張繡著“美人月下賞月”的雙面繡帕,旁人都是為她的雙面繡繡藝所驚奇,但她,卻是被那帕子上的“美人”所吸引。
鐘漓繡出來的“美人”,并非只是一個普通的剪影,那“美人”的服飾款式、顏色并非隨意為之,而是精心構(gòu)思過的!
從這張繡帕里,宋嘉然不僅看到了她高超的繡藝,還看到了她的設(shè)計天賦!
花云澗,只是宋嘉然計劃里的第一步,她不會讓花云澗牽扯她太多精力,但“私人訂制”的項目想要一直運轉(zhuǎn),就必須要有一個懂得設(shè)計懂得搭配的人來提供源源不斷的新創(chuàng)意。
宋嘉然一直在等,在等一個有天賦的人出現(xiàn),她原本以為,也許還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合適的人,誰能想到,卻在今天的乞巧大賽上遇到了一個呢?
所以,對于鐘漓,她勢在必得。
“‘私人訂制’的服務(wù)將會伴隨著花云澗的壯大而一直存在,它將會成為花云澗的支柱,而作為統(tǒng)管這個項目的你,也能得到相應(yīng)的提成。”她簡單地給鐘漓講解了一下項目和提成的意思。
但鐘漓依舊沒有心動的神色,這些并不足以打動她。
宋嘉然繼續(xù)道:“但是,統(tǒng)管這個項目,你不需要露面。接待那些客人,自會有專門的人去處理,你不需要和她們寒暄也不用讓她們知道你是誰,你可以一直保持神秘,沒有人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鐘漓的眼神里終于流露出一絲訝然。
“除此之外,我會為你們提供住宿?!?
“我們?”鐘漓敏銳地抓住重點。
宋嘉然微笑,“沒錯,你們。難道你不想和你的弟弟妹妹住在一起嗎?”
她拋下最大的誘餌,“我不僅可以為你們提供住宿,我還能將你弟弟送去讀書。你應(yīng)該,也是想讓你自己的弟弟念書的吧?”
聽到讀書,鐘沐連棗泥糕都忘記吃了,呆呆地望著宋嘉然。
不得不說,她提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能賺銀子,不用露面,包吃包住,還送鐘沐去念書,每一件都符合鐘漓心中所想。
只是,她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微啞,“夫人,即便您面前的,是罪臣之女,您也愿意開出這樣的條件嗎?”
罪臣之女,這是鐘漓一生的痛,也是她貧困生活的根源。
以前,她的父親雖不是什么大官,但她家境殷實,她也是被千嬌萬寵長大的小姐,她還有弟弟妹妹,一家五口,日子過得也是安樂祥和。
可誰知道那么突然的,父親被查出貪贓枉法,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押入了大牢。母親為了爭取一個探視的機會,變賣家產(chǎn)又向舅舅家中借了銀子,可從大牢出來后便失魂落魄,當(dāng)夜就在家中房梁上吊死了自己,而第二日,父親也在牢中自殺。
人死罪消。
他們一夜之間,沒了父母,成了孤兒。
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了,鐘漓根本就不信父親會做出那些事!而父母的死,也處處透露著詭異。
無家可歸的他們,為了活著,來到了住在云州城的舅家。
可鐘漓舅家并非大戶,而且舅舅軟弱、舅母強勢,舅母并不歡迎他們。鐘漓無奈,只得留下弟妹在舅母家中,自己出來找活做,賺來的銀子就用來還債,以期望舅母對弟弟妹妹好一點。
她有一手好繡藝,但也有自己的尊嚴(yán),更沒有忘記父親的冤屈。因此,她并不想當(dāng)繡娘,她無法想象,若是她成為了繡娘,在外拋頭露面謀生的事傳到了父親的那些同僚耳朵里,她以前的那些朋友,會怎么看待她。
同時,她也想讓鐘沐繼續(xù)念書。父親說過,阿沐很聰明,若是一直念書,以后一定可以和他一樣,成為大夏的官員。這是父親的愿望,鐘漓想幫他完成。
這些想法,想要實現(xiàn)太難了!云州城的確有繡樓找過她,但只要一聽她想要帶著弟弟妹妹就要拒絕,更別提知道她是罪臣之遺孤了。
罪臣的兒子,怎么能讀書呢?沒有人同意,甚至說她不知天高地厚,在癡心妄想。
所以,其實她不愿意加入那些繡樓,也不全是因為骨子里的清高,也是無可奈何罷了。
她想,面前這位夫人,也會和那些人一樣拒絕吧?
卻沒想到,宋嘉然笑了。
是的,她笑了。聽到她的笑聲,鐘漓睜開了眼。
見她靠在馬車上,姿勢優(yōu)雅又慵懶,一雙眼燦爛若星辰。她的紅唇輕輕勾起,語氣輕松。
“說起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呢,我也算是,罪臣家眷呢!”
宋嘉然笑著說道,“我既然敢提出這些待遇,就證明我能做到。你們是罪臣遺孤又如何?花云澗又不在乎這些。送你弟弟去讀書的事,我也說到做到。畢竟,律令說的是,罪臣后代不許科考,可沒說不讓人讀書啊。你弟弟還小,想要考科舉,早說也得七八年的功夫,七八年的時間,你父親的案子,說不定能有轉(zhuǎn)機呢?”
“便是沒有,這么久的時間,也足夠我運作了。”
她不擔(dān)心鐘漓的父親是真的貪官,一來,父親有罪不代表鐘漓就是個壞人,他們兄妹三人,宋嘉然看重的也只是鐘漓一個罷了。二來,七八年的時間,足夠他們?nèi)フ{(diào)查鐘漓父親的案子了。若他不是貪官,那就幫人翻案,鐘漓弟弟考科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若他是,那就暗箱操作讓鐘漓弟弟能考科舉,但不讓他考上吧。
禍不及三代,宋嘉然可不信奉這個。如果鐘漓父親真的是貪官,那作為享受了他貪來的民脂民膏多年的子女,兄妹三人憑什么沒有義務(wù)承擔(dān)?
她壓下心中各種想法,對著鐘漓笑道:“鐘姑娘,跟著我吧?”
作者有話說:
宋·老板·嘉然:小樣兒,這還迷不死你?
第六十四章 (二更)
鐘漓最終還是同意了。
宋嘉然讓鸚鵡架著馬車直接到了花云澗后頭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