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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逾回到都城后,他們便再沒有見過了。與之相關(guān)的消息,都是從哥哥嘴里聽到的。方逾也曾送過東西到云州城來,可那些都是給哥哥的,與她并不相關(guān)。
她想,應(yīng)該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皎皎啊,”宋嘉然忍不住了,將她手里的衣裳拿開放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你告訴嫂嫂,你是不是有了心悅之人啊?沒事,你年紀也大了,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對方也合適的話,哥哥嫂嫂會替你安排的。”
“此前一直不曾問過你,一是總覺得你還小,舍不得你出嫁,二來呢,你哥哥之前是白身,給你挑夫婿的話,也尋不到什么好人家,就想著等你哥哥中了舉,有了官身,到時候能選擇的人就多了。如今你哥哥也考中了,你的婚事也該考慮起來了。”
關(guān)于皎皎的婚事,兩人自然是討論過的。一直沒有動作的原因其實就是剛剛說的那兩個。如果鄭立晏沒有中舉,那皎皎就是商戶之妹,能嫁的對象不是商戶就是平民,就算皎皎無所謂,兩人可不舍得。
不是說瞧不起商戶平民,只是一想到,皎皎作為國公府的姑娘金尊玉貴的長大,結(jié)果只能嫁作商人婦,被人恥笑,他們就不樂意。
所以就想等著鄭立晏考中了再提這事。原本宋嘉然是打算等鄭立晏會試過了再和皎皎提起這件事的,那時哪怕鄭立晏參加不了殿試,作為一個貢生,也是鐵板釘釘?shù)某⒐賳T了,那時皎皎可以選擇的對象就很多了。
作為年輕有為前途無限的新晉貢生家眷,皎皎的婚事一點也不難,運氣好點,說不定能留在都城做哪家大族的新婦。
可今日聽皎皎說了這些話,宋嘉然覺得自己應(yīng)該先問問,若是皎皎真的心悅時樓……那她就只能當(dāng)個狠心的嫂嫂了!
誰知,皎皎臉雖紅了,嘴上卻否認,“嫂嫂,你說什么呢?我哪有心悅之人啊?我不過是感嘆幾句罷了。想著那吳知府也不是什么君子為人,偏偏哥哥不得不去赴他的宴,心里不快罷了。”
她知道,即便方逾真喜歡她,他們也是不可能的。無論是安國公府還是方逾的母親,應(yīng)該都不會想讓方逾娶她。所以,她直接否認了。
“真的?”宋嘉然有些不信。
“真的!”皎皎撅起了嘴,“哎呀,嫂嫂我不和你說了!”她轉(zhuǎn)身出去,一副年輕姑娘談起這些事的害羞模樣。
宋嘉然仍有些狐疑,戳了戳砸吧嘴的琛哥兒,“我怎么還是覺得,你姑姑有些不對呢?”
第八十三章 (三更)
舉人宴結(jié)束后, 鄭立晏開始了新一輪更加刻苦的學(xué)習(xí),幾乎每隔三日, 就得去一趟衛(wèi)老府中請教。
他從白身到中舉, 變化的不僅只有周圍人的態(tài)度。
以前,鄭立晏出門在外,友善一點地就稱呼他一句“鄭公子”。但現(xiàn)在,人人見了他都是一句熱絡(luò)的“鄭舉人”。連以前不怎么上門的鄰居, 也特地帶了賀禮來家中做客。
而舉人這個身份, 也給家里帶來了額外的收獲。
首先, 就是免稅。
在大夏, 從童生到官員,都有著各種常人沒有的待遇。
如秀才見到縣令可不行跪拜之禮、舉人家中可免徭役賦稅等等, 都是讀書人特有的待遇。稅收也是其中之一。
大夏朝律中,舉人的免稅權(quán)限還是相當(dāng)高的。
是以,免了一定稅額后,花云澗和茂昌這兩處帶來的利潤更加大了。手里的銀錢多了,宋嘉然就琢磨著擴大一下她手里的產(chǎn)業(yè)了, 比如說, 她的創(chuàng)業(yè)第三步, 也可以慢慢著手準備了。
日子一晃, 就要到了快過年的時候。
鄭府的正廳里,宋嘉然端坐在首位上, 聽著面前幾人的“年終匯報”。她的身邊,琛哥兒坐在他的專屬小椅子里, 自顧自地咬著自己的小拳頭。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了, 都城那邊的分店位置已經(jīng)尋好了, 只要東家您一聲下令, 咱們就能把那店面盤下來。”霧娘恭敬說道。花云澗如今已經(jīng)成了云州城最具名氣也是最大的服飾鋪子,從一開始一樓賣成衣二樓定做,到如今也賣上好的布料、團扇、香囊這些東西。
花云澗的名氣大到,泉州、蘇州、府州這些刺繡名地的繡娘也慕名而來,這些地方的布料商隊更是將花云澗的位置排在了最要緊的位置。
如今,僅僅一座云州城,已經(jīng)不夠花云澗發(fā)展了,霧娘便想著,可以在其他地方開一座分店。
而這恰好與宋嘉然的想法不謀而合。她直接定了在都城開分店。
一開始,霧娘還有些猶豫,畢竟都城貴人多,見識也多,花云澗去了都城不一定能討到好。但宋嘉然也說了,“如今花云澗靠的反而不是‘私人訂制’了,而是鋪子里的伙計們的態(tài)度服務(wù)。都城的貴人的確多,皇城腳下狗都金貴,他們更喜歡這樣把人捧上天的服務(wù)。”
現(xiàn)在云州城里,許多人就是沖著花云澗的服務(wù)去的。別的鋪子還會狗眼看人低,但花云澗的伙計不會啊,誰去人家都笑臉相迎,一口一個“爺”一聲“夫人”的叫著,誰聽了不迷糊啊?
霧娘覺得有道理,立刻就派人去都城考察地段了。
“嗯,若是定了,就可以裝修起來了,銀子不夠再找我支。”宋嘉然道。
霧娘用帕子捂嘴笑道,“哪里會不夠呢!賬上的銀子是盡夠的!”也就是她不貪心,若是那有貪欲的,見天的看見那么多銀子,說不得真會鋌而走險卷款逃跑了。
接下里匯報的是李管事,“……茂昌豬肉已是家喻戶曉,馬上要過年了,那些大族里都向茂昌定了幾頭豬,云州城的酒樓更是日日催著我們多宰殺點豬。自從鹵煮鋪子里賣豬下水后,如今人們也喜歡自己買那些豬下水在家里做了,可他們做不出那味道來,只能在咱們鋪子里買,或是酒樓去吃。為此,那些酒樓客棧,也與咱們重新簽訂了訂購豬下水的契約。”
“這也就是東家英明,之前給種豬配種時,加大了數(shù)量,否則,還真撐不住這么多人買呢!”
也不知是不是這一年賺得太多,李管事肉眼可見的胖了,一笑眼睛就沒了。
“按照東家您說的,我們也在都城看了鋪子,打算先開一家鹵煮鋪子打開名氣,再向都城的酒樓推銷茂昌的豬肉。”
宋嘉然沉吟半晌,“這樣,你給我留幾頭豬,等開春了我隨著公子去都城時,想想辦法把這豬肉獻到宮里去。”
“獻到宮里?”李管事訝然。
“嗯,都城的王公貴族太多,不比云州城跟風(fēng)之象,但他們都以皇宮唯首是瞻,若是宮里有人喜歡,茂昌豬肉在都城就不愁賣不出去。”她已經(jīng)在琢磨,怎么把豬肉送到宮里去了。
“這……這……”李管事已經(jīng)不是驚訝了,而是激動!那可是宮里!難不成有一天,皇上也會吃他們茂昌的豬肉嗎?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行了,大概的情況,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今年的伙計福利你們也可以發(fā)下去了,關(guān)于都城店鋪的管事,我結(jié)合你們遞上來的消息再考慮一下,之后再通知你們。都先回去吧。”
“是。”霧娘和李管事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三人。
宋嘉然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出身問道,“我讓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男人是她新尋的一個管事,今年三十有三,家中有妻女。其人以前游手好閑,整日走街串巷,賺錢的法子就是坑蒙拐騙一些地主富戶,他還算有點良心,從不騙老弱病殘。
其人人稱“朱賴”。宋嘉然選他做管事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看中了他對云州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熟悉,還長了張能說會道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