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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白了他一眼:“什么丫頭,哪來的丫頭?”
大郎愣了一下,看看懷里香軟可愛的閨女,不禁道:“這不是俺的丫頭嗎?”周圍連奶娘都忍不住捂著嘴樂。
桃花道:“姑爺,這是咱家的二公子,小名姑娘起了,叫桂花糕,姑娘說等姑爺回來再起大名,不是小姐,是公子。”
碧青把孩子接過來道:“想閨女想瘋了啊,把我兒子都當成閨女了。”
大郎這才想起來,貌似是說小媳婦兒又給自己生了個兒子,剛瞧見這么漂亮還以為是閨女呢,不過,小子長這么漂亮將來可是麻煩,那些家里有閨女的,還不排著隊上門說親啊,想著那陣仗,大郎忍不住咧開嘴傻笑起來。
碧青見他那樣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地上的虎子也裂開了大嘴,傻笑的樣兒跟他爹一模一樣。
碧 青雖說答應了大郎,卻也沒想到這一來就來了二百多口子,牽老攜幼,烏泱泱站在武陵源的牌樓下頭,把武陵源的大道都堵了個嚴嚴實實,安大牛跟常六站在最前 頭,兩人這次是回去接人去了,可也沒想到會來這么多,臉色有些局促,這可是二百多口子人呢,就算大郎媳婦兒買賣大,有本事,這二百多張嘴,得怎么填啊。
常六跟安大牛彼此看了一眼,剛要說什么,就聽碧青道:“這都晌午了大,鄉(xiāng)親們老遠的過來,肯定還沒吃飯呢,定富,你叫人先給鄉(xiāng)親們做飯,等吃了晌午飯,再安置住下。”定富應一聲忙著去了。
安大牛道:“嫂子,人這么多,能安置下不?”
碧青笑了:“放心吧,咱們武陵源別的沒有,有的是閑屋子,作坊旁邊剛蓋了院子,多少人都住的開。”說著跟鄉(xiāng)親們道:“從今兒起,鄉(xiāng)親們就當武陵源是家吧,日子好不好的,總有口飽飯吃。”
如今大齊誰不知武陵源啊,也因此一聽說來武陵源,都跟著過來了,剛站在這兒,心里還有些忐忑,畢竟這么多人,生怕人家不留,一聽碧青的話都松了口氣。
尤其后頭那些老兵一個個眼淚都下來了,跟著赫連將軍也打了不少年仗,可沒落下什么好處,家里老婆孩子爹娘一大幫子人需要養(yǎng)活,沒了軍營的進項,都不知道往后該怎么活,虧得王將軍心眼兒好,給了他們一條出路,一個個心里暗暗發(fā)誓,從今而后一輩子都當王家是主子。
把人都安置好了,碧青嘆了口氣,朝廷對待這些老兵實在殘酷,這打了一輩子仗,老了就讓回家,給的那點兒安家費,還不夠塞牙縫呢,想想都叫人寒心。
忽聽慕容鴻道:“怪不得外頭人都說你是活菩薩呢,你這心眼太好了。”
碧青回頭,愣了一下才認出是慕容鴻,有些日子沒見他了,倒不知怎么變成了這樣兒,身上穿著學堂先生的青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斗笠,手里拿著魚缸,提著木桶,木桶里好幾條歡蹦亂跳的魚。
這樣的慕容鴻還是當初那個溫柔可親的皇子嗎,臉曬的黢黑,可臉上的笑容看上去卻真實多了,過去他的笑總是給人一種空的感覺,雖他臉上笑著,可碧青覺得里頭是空的,如果說,以前他是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就是個接地氣的教書匠,太接地氣了,碧青都有些不習慣。
半晌兒方道:”如果大齊處處都是武陵源,想來我這個活菩薩也就沒了,我從沒想過當什么菩薩,我只是盡我所能做對的事兒,讓大家都盡量吃飽飯,因為,我也是從難里過來的,我沒能力的時候也就罷了,如今我有,自然要伸手幫一把。“
慕容鴻道:”可天下之大,你能幫多少人?“
碧青笑了:”能幫多少就幫多少,至少比袖手旁觀的好。“
慕 容鴻愣了愣,碧青看了他一眼走了,來了這么些人,她得跟陸明鈞好好商量商量,那些老兵可是寶貝,都是能征慣戰(zhàn)的人,如今武陵源的名聲越來越大,有道是不怕 人偷,就怕人惦記,碧青早就想在武陵源成立一隊民兵團,負責武陵源的安保,真有事兒,也不至于抓瞎,這些老兵正合適。
至于其余的人,看看能干點兒什么干點兒什么吧,武陵源的作坊多,木匠鐵匠瓦匠什么作坊都有,不怕沒地兒安置。
剛看見有不少十來歲的小子,回頭叫他們進學堂,認識了字,看看是進鋪子,還是安置到深州,或者將來跟陸超去百越,有了這些人,自己也不用再發(fā)愁了……
☆、第123章
????有時候碧青想想,日子過得真快,這一年一年的嗖就過去了,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是五年,兒子都長大了,自己也該老了,。
才二十五就覺得自己老了,在現(xiàn)代大概會被人當成傲嬌,狠狠翻個白眼兒,在現(xiàn)代,二十五才是剛踏入社會的新鮮人,在這里的二十五,讓碧青有種人到中年的感覺。
當然,這是她自己這么認為,在別人眼里,碧青是相當美的,跟過去幾乎沒什么差別,有的只是歲月的洗練,讓她變得越發(fā)美麗。
今年冀州的冬天尤其冷,剛?cè)攵拖铝艘粓龃笱?鵝毛大雪落下來,鋪天蓋地,遠遠看上去像一團團棉絮,不一會兒就是厚厚的一層。
瑞雪兆豐年,可雪太大就成災了,碧青叫武陵源的民兵團,清出一條路來,給各家送木炭,這雪一點兒也不見停的意思,生怕哪家端了燒火的柴火,到了晚上豈不要凍死。
碧青自己正在師傅的書房里,看著師傅跟東籬先生下棋,東籬先生去年辭了官,不想回趙府,來了武陵源跟師傅住在一起,倒正好給師傅作伴兒了。
桌上的紅泥小爐子上燒著水,水滾了,燕子開始泡茶,碧青對于燕子的教育是放任的,她喜歡什么,就給她找先生來教。
燕子的興趣相當廣泛,而且學什么都會學的很精,以至于短短五年,燕子已經(jīng)成了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的才女,而且,更美了。
以前碧青聽人說過,美人一舉手投足都像一首詩,一幅畫,還覺得是胡說,可她家燕子就如此,有時候,碧青看著自己閨女都能看呆了。
這幾年,碧青一直想生個閨女,可大郎不知跟李神醫(yī)說了什么,給了他一種藥丸子,他不讓自己吃,他吃,雖說晚上的蠻牛依舊熱情如火,可自己的肚子卻永遠扁扁平平不見動靜,這讓碧青相當不爽,她想生個閨女玩,燕子都大了,兩個兒子也大了。
虎 子都八歲了,桂花糕雖說五歲,可這小子從小一副高冷范,雖說被自己喂的圓滾滾,可那性子十足的不討喜,不好玩兒,想想杏果兒家的小丫頭,兩歲了,過年的時 候來給自己拜年,穿著一身大紅襖褲,梳著兩個包包頭,給狗娃子牽在手里,白白嫩嫩的一張小臉兒,可愛死了,小嘴也甜,叫一聲姑姑,能甜到碧青心里去。
再看自己家兩個禿小子,一個比一個討厭,虎子小時候勉強還算可愛,長大了越發(fā)古板起來,那性子一板一眼,簡直無趣到了極致,桂花糕,就更不用提了,燕子今年都十八了,也不能讓自己玩了。
自己正操心她的婚事呢,上門求親的倒是不少,好幾戶人家也算望族,可碧青就是覺得,那家小子配不上她家燕子,差太遠了。
如今真是無聊啊,碧蘭前年嫁給了陸超,成了親,兩人就去了百越城,今年一開年,娘說給小海娶媳婦兒,小海留下一封信,說去找碧青兩口子,也跑去了百越,弄得她娘直抹眼淚,說孩子大了,就管不了了,可一見桂花糕,立馬眉開眼笑,心肝兒肉兒啊什么的叫著,又親又抱。
燕子把茶遞到碧青手里,清新的茶香,令碧青頓時回神,不禁看了看窗外,隔著窗戶紙都能看見外頭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永遠不會停似的。
師傅也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道:“外頭的流言可是越來越多,皇上自登基起,這么多年都是圣明之君,這兩年不知怎么了,竟迷上丹藥之術(shù),那個什么清虛真人,老夫見過一次,瞧著不像什么正經(jīng)的修道之人。”
東籬先生道:“那老道據(jù)說擅長煉丹,皇上頗為信賴,因為這老道,短短幾年,劉盛就從太原知府一直升到了山西巡撫,據(jù)說在山西替皇上尋煉丹所用仙藥,弄的民不聊生。”
說起這個,東籬先生長長嘆了口氣,師傅道:“如今我也是日夜后悔當初不該舉薦劉盛,以至于出了這么個混賬的貪官污吏,若是壞了我大齊江山,老夫豈不是千古罪人。”
碧青道:“師傅何必自責,若真論起來,倒是我的不是,不該把他帶回武陵源,以至于變成如今這般。”
東 籬先生道:“有道是人心難測,當初因他才有北胡的陰山之盟,他也算為大齊立下了大功,后來變成這樣是誰也無法預料的,這大雪莫非真是老天的警示不成,我大 齊萬里錦繡河山,難道最后會壞在一個妖道手里,皇上已數(shù)月不上朝,雖太子監(jiān)國,卻又杜兆這個老匹夫跟劉盛坑瀣一氣。”
碧青也是暗暗嘆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慕容湛即便是太子,到底不是皇上,這監(jiān)國跟登基差的遠了,尤其皇上如今雖不管朝政,聽說卻更加多疑,有些事兒慕容湛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碧青最近總感覺不大好,仿佛有事要發(fā)生了一樣,這漫天大雪,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放晴。
夜 里起了北風,呼呼的北風刮了整整一宿,轉(zhuǎn)過天終于晴了,雖說冷的難受,卻依然擋不住孩子們的樂趣,孩子不知大雪意味著什么,從昨天就鬧著要出去大雪仗,堆 雪人,碧青說等雪停了才許出去,幾個孩子扒著窗戶眼巴巴的望著外頭,早上一睜眼就問雪停了不,聽說晴了,套上棉襖就跑了出去。
桃花怕凍著他們,要出去拉他們回來,碧青擺擺手:“讓他們在院子里好好撒撒歡吧,在屋里都憋三天了,也難為他們了,把手套叫他們帶上,仔細別凍上了手就成。”
桃花答應一聲出去了,冬時嫁了順明,三年前兩口子就去了百越, 冬月去年才嫁給小三兒,還是因為小三大病了一場,李神醫(yī)說恐過不去了,才逼出冬月的真心來,點頭答應了,過后才知道是小三跟李神醫(yī)串通好了騙她的,氣的冬月好幾個月沒搭理小三。
去年年底才過門,今年開春有了身孕,卻始終不肯歇著,一直在碧青跟前伺候著,上個月碧青見她肚子實在大了,才勸著她回去歇著,沒下雪的時候就給桃花娘接到王家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