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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遜嘗了一口,有荷葉的清香,很是解渴,接著,虎子遞給他什么,他就吃什么,香糯的桂花糕,脆脆的馬蹄酥,軟綿綿的壽司飯團跟,酸酸甜甜的山楂糕……
每一樣其實都不算特別,在東宮都能吃到,可味道卻大不一樣,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情放松,還是這如畫的美景,亦或是虎子娘始終掛在臉上的笑,慕容遜覺得,今天吃到東西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好吃的。
正想著,忽聽虎子娘道:“虎子唱個曲子來聽聽,這里隔著水一定好聽。”
慕容遜愣了愣,看向虎子,又不是那些伶人,男人也能唱曲嗎?正想著,就見虎子開口,竟是自己從沒聽過的曲子,曲詞也聽不懂,不是漢話,倒像胡語,用男孩獨有的嗓音唱的出來,頗為悠揚動聽。
岸上桃林里授粉的鄉親們,都不禁停下手邊的活計,往水面上看去,遠遠看見那艘小船,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碧青有些楞,自己只不過一時興起,想起以前教過虎子唱荷塘月色,雖說此時不大應景,也聊勝于無,讓兒子鍛煉鍛煉,省的越大越放不開,回頭變成跟大郎一樣的蠻牛,往后媳婦兒可難討了。
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跟自己一樣專門喜歡木頭一般的蠻牛,男人還是多才多藝一些,才容易討女孩子歡心,尤其她家虎子,屬于頭腦簡單四肢發呆的類型,不學點兒本事,以后有自己發愁的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唱胡人的長調,而且是用胡語,這令碧青頗為意外,略想想也就明白了,估計是燕子教他唱的,整個武陵源會唱胡地長調的,也只有燕子了,這么多年,燕子依然沒有忘了胡地。
虎子只唱了一半就停了,撓了撓腦袋,后頭的忘了,虎子話音剛落,就聽不遠處傳來歌聲,竟是接著虎子的長調唱下去的,不過,比虎子唱的可地道多了,也更為粗獷,讓人忍不住想起雁門之外那遼闊的草原。
碧青看過去,見桃林邊兒的大道上,停著一匹馬,馬上一個男子穿著胡服,頭上一頂胡人氈帽,勒住馬,正引吭高歌.
桂花糕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高興的直拍手:“是常生哥哥,常生哥哥來了……”
☆、第129章
????先帝晏駕,碧青一家出了天牢之后,常生就忙著趕回雁門去了,當初進京匆促,許多事都沒來得及安置。都沒來得及跟碧青見一面,就匆匆回去雁門了,這一晃就是好幾個月,這時候既來了武陵源,想來雁門已安置妥當了。
如 今新帝登基,常生再也不必躲躲藏藏,即便有知情人,也不會自找死路的捅出來,鄒良庸可是行了腰斬之刑,且曝尸三日,罪名是誣告功臣,其實這個罪名也不至于 行如此嚴酷的刑罰,皇上之所以這么做,就是想殺雞儆猴,讓大臣心里明白,武陵源不能碰,王家不能碰,只要不想當鄒良庸第二,誰也不敢捏住常生的事兒不放, 故此,這么多年,常生終于可以回來了。
燕子有些出神兒:“他是誰?怎我從未見過?”
武陵先生笑道:“他是常生,王記雁門的大掌柜,管著胡地的買賣,常年在雁門,不曾回過武陵源,你自然未見過。”
常大掌柜燕子自然是知道的,畢竟小姨走了之后,她管著家里的賬,雁門年年入冬都會送幾件稀罕的皮毛衣裳,就是這位常大掌柜叫人送來的。
王家的買賣的賬目都會在臘月小年前結算,各地的掌柜也會在年前回武陵源,只有雁門的大掌柜從未回來過。
燕子看著那個身影兒,不禁道:“常掌柜是胡人嗎?”
雖說年前舉家進了天牢,因此事諱忌莫深,即便兩位先生都清楚,也沒人跟燕子說,畢竟,此事不是能放到明面兒上說的事兒,故此,燕子并不知道常生的底細,見常生胡服胡帽,就以為他是胡人。
東籬先生看了孫女一眼暗暗嘆息,這么多年了,她仍記掛著胡地:“燕子,你想不想回胡地?”
燕子一愣,想嗎?夢里那遼闊的草原,可以放馬,可以牧羊,在哪里讓人覺得心跟那片草原一般遼闊,這么多年了,那悠揚的長調,總會在夢中響起,從未有一刻忘記,沒人的時候她會低低的吟唱,虎子之所以會,就是聽見她唱覺得好聽,非要纏著她學,她才教了他。
卻怎么也沒想道,在這千里之外的武陵源,還能聽見如此地道的胡地長調,那悠揚的聲音,瞬間就把她帶回了夢里的草原。不用燕子回答,她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東籬先生。
碧青一想不對,扯著桂花糕:“你怎么認識常生哥哥的。”
桂花糕撇撇嘴:“娘怎么忘了,我去年不是跟著二叔去雁門了嗎,常生哥哥對我可好了,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讓我想怎么吃怎么吃。”說著用有些控訴的目光看著碧青。
碧青這才想起來,是有這么檔子事兒,見兒子那控訴的小眼神,知道是怨念自己控制他吃東西,碧青好氣的捏了捏他臉上的肥肉:“娘可是為你好,你這圓滾滾的,在家里還好說,過兩年去了學院,看同學不笑話你。”
桂花糕嘟囔了一句:“誰敢笑話,我就讓哥揍他。”說著一下靠在虎子懷里,就連慕容遜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發現,跟虎子一家子在一起,自己總會不由自主的笑,而且,他越來越羨慕虎子,他有這樣的爹娘,這樣弟弟,還有那些家人,自己呢?自己雖是富有天下的儲君,其實細想起來,什么都沒有,娘早就死了,父皇天天忙著處理政務,自己連見一面都難,更不要說這樣出來玩了。
這一刻,他能理解太傅了,如果自己能永遠留在武陵源就好了,但,他知道這絕不可能。
今天王家尤其熱鬧,虎子拉著慕容遜坐在墻頭上,一個勁兒的說:“你還真是好運,雖說野炊沒成,但我娘竟然親自下廚做菜,你不知道,我娘可是好久不下廚了呢,我都快忘了娘做的飯是什么滋味了,就記得好吃,比家里所有廚娘做的都好吃。”
慕容遜看著廊間不停往來的人,不禁道:“你家總是這么熱鬧嗎?”
虎子拔了墻頭一根兒狗尾巴草,塞進嘴里:“這算什么熱鬧啊,過年外頭的掌柜們都回來的時候,才熱鬧呢,從小年一直能熱鬧到除夕,前兩年小姨夫沒去百越城的時候,過年的時候還會放煙花。”
慕容遜好奇的問:“什么是煙花?”
虎子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反正聽娘說,小姨跟小姨夫今年會回來過年,到時候你別回京,也留在武陵源,一準能看見。”
正說著,燕子走了過來:“你們倆還不下來,吃飯了。”
虎子應一聲,跟慕容遜跳下墻頭,往他娘的院子里跑,慕容遜扯住他:“不去客廳啊,不是有客嗎。”
虎子看向他姐,燕子:“娘說了常生大哥不是客,今天晚上就在娘院子里吃。”
燕子也有些疑惑,雖說娘對各位掌柜都很客氣,可像常生這樣親近的卻從來沒有,就連自己都看得出來,娘對常大掌柜很不一般,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就像一家人,而且,常生也跟別的掌柜不一樣,別人見了娘都稱呼一聲姑娘,只有常生叫娘師姑。
師姑?為什么叫師姑?既然叫師姑,莫非跟武陵先生有什么關系,可到底是什么關系?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待要問娘,這會兒又不方便,看著虎子道:“你知道常生大哥是咱家什么人嗎?”
虎子搖搖頭:“姐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啊,不過,好像桂花糕知道。”燕子問過桂花糕了,就說在雁門總給他買好吃的大哥哥,具體是誰也說不清楚。
進了院子就見常生站在院子里的桃樹下,仰頭看著滿樹桃花,俊秀的臉龐,帶著微微的笑意,一陣風過,花瓣如雨落了他一身,燕子不禁愣住了。
虎子跑了過去,常生側頭看向他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伸手從自己腰上拿出把匕首來遞給他:“常生哥哥來的匆忙,這是去年得的,看看喜不喜歡?”
虎子眼睛一亮,接過看。
燕子低聲道:“虎子,這是北胡王族才有之物,極為難得。”
虎子忙道:“那謝謝常生哥哥了。”
常 生看向燕子,當初她來武陵源的時候,崔家已經獲罪,自己沒機會見她,卻知道她是東籬先生的孫女,她娘是東籬先生跟胡女所生,她有三分之二的胡人血統,融合 了胡漢血統,比自己見過女子都美,甚至,胡地那些王族的女子,也不能跟她相比,也難怪,師姑的女兒,雖不是親生,到底在跟前養了八年,自然比別的女子靈慧 的多。
燕子蹲身施禮,叫了聲常生大哥,常生道:“你是燕子?”燕子點點頭,看著他,目光竟有些移不開。
常生:“胡地沒什么稀罕東西,捎了幾套胡服來,放在師姑那兒了,回頭讓你的丫頭過去挑就是。”
“燕子謝常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