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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武哈哈大笑,拉著季椽跑了。
“緣緣,你要不要玩?我也給你找一個?”
季椽默默看他:“小武哥,你衣服好像沾上牛糞了,還是快點回家洗吧,我怕嬸嬸罵你。”
季武低頭一看,發現新衣服上果然有塊黑印,著急道:“哇,什么時候弄到的?這是新買的衣服,我媽會揍我,緣緣不玩了,先去你家洗干凈。”
季椽暗松口氣,還好剛才偷偷給他抹了黑泥。
季椽家沒人,大人都到親友家躥門去了。季椽讓季武脫了外套,找個刷子給他刷干凈。外套這一塊被打濕了,季武倒是不介意,直接穿上。正扣著扣子,宋冀寧、季勇等人一起來了,見季武在扣扣子,好奇的問:“小武,你在干嘛呢?”
季武大咧咧道:“剛才用鞭炮炸牛糞,沾到衣服了。”
眾人齊齊后退一步。
年長的他們已經知道愛干凈了,雖然小時候也這么玩過。
宋冀寧等人是特意來給季椽拜年的,他們期末考試成績優秀,每人都拿到了大大的紅包,于是各抽出一部份,重新湊了個大紅包來答謝季椽。
季椽不客氣的收了,數一數,加上家里給的,居然總共拿到了六十多元錢。這時候大人發紅包,頂多五角,一元而已,關系遠的只打個兩角錢紅包。季椽是家里的獨苗,每人給他十塊,季勇家又給了十塊,再加上宋冀寧等人的,一下子就拿到了大人兩個月工資,足夠買一臺全新的收音機了。
不過季椽還是打算只買配件。初三的時候,全家要到鄰市的外公家拜年,正好可以到市里買配件。
第34章 討厭的人
季椽外公家所在的普白市,是一個以茶葉聞名的城市,整個城市依泯江而建,風景秀麗,綠樹成蔭,有小蘇杭之稱。從濱江鎮前往普白市,要先坐半小時班車到萊江市火車站,再從火車站乘5個小時的火車才能到達。
這年代的火車,就是人們俗稱的綠皮車,清一色的深綠色外殼,有不少地方脫漆,掉皮,一看即知使用了很多年。車窗采用的是老式推拉窗,因為沒有空調,夏天時打開空還能吹到一絲風,但因現在是冬天,窗戶關得緊緊的,整個車廂透著悶悶的異味。
季椽前世有機會出遠門的時候,動車早已普及,綠皮火車早已退出時代。簡陋沒關系,震動大也能容忍,但這種混雜了數百人各種各樣氣味的感覺實在受不了,季椽差點吐了。考慮到在火車上吐,味道會更難聞,只得強忍著,感覺胃里一陣一陣抽搐。
有好心乘客看他可憐,給他換了窗邊的座位,季椽打開車窗深深呼了幾口氣才覺得好點。
后邊座位有個人突然探頭罵:“喂,你這么開窗,風全吹我頭上了。誰家小孩啊,有沒有教養?”
季建國不悅,仍舊有禮道:“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兒子悶著了,等會他好點了,我再把窗關上。”
那人站起來,看到趴在窗邊的季椽,厭惡的捂住鼻子:“搞什么,別在我后邊吐啊!我這是下風處,味都飄我這來了,臭死了!”
季椽皺眉轉頭,發現對方是一個四十來歲,戴金邊眼鏡,輸著三七分發型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算得上周正,只是眉頭緊皺,雙眼圓睜,眼中白多黑少,不過說一說話,脖子就冒出了青筋,顯然是個常生氣的人。季椽無意在火車上與人爭吵,拉下窗戶,只留下條縫,那人仍舊不太高興,嘀嘀咕咕說著什么坐下了。
“臟死了。”大概是嫌座椅太臟,他坐下沒多久,又拿出一條毛巾墊在椅背上,人才靠過去,不時摸摸頭,怕頭發弄臟了。
這時節火車上多是走親戚的農民,大包小包不說,為了坐火車方便,更是專門穿著舊衣服來的。中年男人這副架式,簡直就好像在嫌農民臟一樣,不少人都對他露出嫌惡的眼神。
季椽趴在窗邊吹了十幾風鐘的新鮮空氣,終于覺得好些了。李書蘭用保溫杯倒了羅漢果茶給他:“來,緣緣,喝點茶,難受就靠著媽媽睡一下,醒來就到了啊!”
羅漢果茶入口,季椽感覺胃里好多了,笑笑:“媽,我沒事了。”
早上趕火車起得早,喝了一杯茶后,季椽感覺困頓,靠著車廂瞇起眼,不知不覺似乎睡著了,夢到自己被關在過山車里,晃得腦袋痛,旁邊有人大叫:“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一下驚醒了。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
居然真的有人在叫。
季椽愣了一下回過頭,扭頭發現原來是他后座的那名中年男人正這么叫著。
他大約是想上廁所,想擠出窄小的座位。
他旁邊一位農民打扮的大叔輕輕挪了個縫,說:“你過呀!”
“這么點縫我怎么過,我說外邊的女同志,我能不能先站起來?”
最外邊的是一位年青女同志,她看了看堆滿走廊的一大堆行李,氣道:“你叫我往哪站?”
擠一擠應該還是能站起來的,只是這人口氣不好,年青女同志不愿動。
那人說了幾次,語氣越來越不好,他那座位的幾人干脆全坐著不動了,當聽不到。
這中年人大約急了,轉頭見季椽這邊有空位,踩著座椅就想翻過來。季建國一拳就把他打回去:“你干嘛呢?想踩我兒子嗎?”
“叫你家小孩讓一下,我要過去!”中年人急道。
季椽站起來,瞪著他大聲說:“叔叔你讀過書嗎?”
“當然,你什么意思?”
“那叔叔,老師沒教你請,謝謝,對不起幾個字怎么寫嗎?”
本來旁邊的人都沒注意這邊的事,此時不由紛紛看過來,更有人笑起來,道:“就是,一個大人還不比小學生有禮貌。”
“看著像讀書人呢,連請字都不會寫。”
中年人被看得面紅耳赤,哧哧吭吭半響,小小聲說了句:“請……請讓讓。”
他大約是真的很急,從季椽的座位翻出來后,捂著下襠匆匆忙忙奔向廁所,之后再也沒回來。后來季椽聽人說,他在廁所排隊的時候尿褲子了。直到下車時那人才回來拿行李,他的褲子大約是捂干了,沒看出水漬,旁邊人都在笑,他鐵青著臉拎了行李箱就走,經過季家時狠狠瞪了季椽一眼,顯然把這事怪季椽頭上了。
他們不是一同上車的,沒想到居然在同一個站下車。不過這種只敢欺負小孩的人也沒什么好怪的,季椽沒把他放在心里。
幫爸媽提著裝滿年貨的編織袋離開車站,抬頭不見一個高高舉起的牌子,上面寫了季椽的名字。這時代很少用這種方式接人,不只季椽一家看到了,來往乘客也看到了,不少閑人都特意繞過去看一眼,搞得季椽雖然看到牌子,卻沒能看到舉牌子的人。全被人潮擋住了。
“外公!外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