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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建國拒絕不了兒子,忙點頭:“好吧好吧,爸爸幫你問問啊!”
他雖然離開工廠多年,但以前也有一些關(guān)系不錯的工友,很快就問清了數(shù)控機床的事。
市機械廠生產(chǎn)的都只是一般設(shè)備,并沒有配備數(shù)控機床這等高端機械。不只市機械廠,整個濱江市都沒有一臺數(shù)控機床。
目前數(shù)控機床都還屬于戰(zhàn)略品,因為國外的禁售政策,國內(nèi)數(shù)控機床數(shù)量有限,大多只存在于重工業(yè)工廠和軍工廠中。
將所知告訴季椽后,季建國非常心疼的看到兒子露出失落的神色。
季老根和鄰居嘮嗑回來,就見兒子沉著臉坐在椅子上,寶貝孫子站在他跟前,低著頭一臉難過的模樣——看著像父親批評兒子的場景。
季老根立即怒了:“季建國你干嘛呢?你看緣緣都給你罵哭了。”
他一把抱起季椽就哄:“乖啊緣緣不怕,爺爺在這里,誰也不敢欺負你。”
季椽:“啊?”
季建國哭笑不得:“爸,我沒罵他。”
“你當(dāng)我沒看到啊,緣緣都快哭了。”
季椽抗議:“爺爺我沒哭……”
“爸,緣緣是因為數(shù)控機床哭的。”
“什、什么床?”
“數(shù)控機床,一種機器。”
季椽幫他爸解圍:“爺爺,爸爸沒罵我啦!”
季老根摸摸乖孫的頭:“那就好,緣緣別難過,不就什么床嗎,爺爺給你買。”
季椽:“……謝謝爺爺,爺爺最好了。”
季建國嘆氣:“爸……”
季老根大字不識幾個,他當(dāng)工人的年代沒有數(shù)控機床這么高端的機械。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什么玩具床,待季建國向他解釋清楚,他才知道原來是指工廠的一種大型機械。
“緣緣想買這種機械?買來干什么,我們家可放不下。”寵溺孫子的季老根居然只考慮家里放不下的問題。
季建國趕緊擺手:“那玩意我們家可買不起。緣緣只說想看看,大概是最近看了一些數(shù)控機床的書,所以想到工廠看實物。”
季老根于是樂了:“不愧是我們季家的子孫,從小就喜歡工廠。”
季家要說權(quán)勢,是完全沒有的。但工友嘛,卻有很多故交,季建國問不到的事,季老根一出馬,很快就從老工友那兒問到了。
“我們鎮(zhèn)旁不是有個駐扎的部隊嗎?老鄒說那部隊后山有個研究所,所里有一臺數(shù)控機床,當(dāng)時研究所制造什么,找了一批老工人去幫忙,他還親手操作過。”季老根猛拍大腿,語氣很是激動:“老鄒說那機床賊好用了,操作起來跟擺弄玩具似的,做出來的東西那精度和強度,不是一般工廠能比的。說得我手都癢了,好想去摸摸看。”
吃晚飯時候,季老根說起了這件事。
那位老工友不停的向他夸贊數(shù)控機床的速度,精密度,以及快速制作元器件的爽感,讓季老根羨慕得不行,手癢癢的也好想操作看看。他們以前當(dāng)工人的年代,幾乎可以說沒什么精密機械,全部靠的純手藝,辛苦極了。
末了季老根看向季椽,遺憾道:“不過數(shù)控機械在部隊里,一般人進不去!緣緣,我們不玩數(shù)控機床了,玩別的啊,爺爺帶你去別的工廠玩?”
他認識的工友多,如果在工廠里,他還能找門路進廠看看。但在部隊里就沒辦法了。
原來在部隊里!
這消息對季椽來說已經(jīng)是個大驚喜,他還以為根本沒有呢!
“謝謝爺爺,爺爺最好了!”
“哎,緣緣乖,來吃肉。”
季椽是謝謝爺爺幫他問到數(shù)控機床的所在,季老根卻以為季椽高興于他的提議:去工廠玩。
于是趁著周末,真的帶季椽去工廠玩。
周末一早被叫起來陪爺爺散步,散著散著被帶進工廠的季椽:“⊙0⊙?”
季老根就近選擇了離鎮(zhèn)上不遠的煉鋼廠。煉鋼廠上任退休廠長是他老友,他說想?yún)⒂^一下工廠,那位老友便帶他來了。
煉鋼廠現(xiàn)任廠長很給老領(lǐng)導(dǎo)面子,還特意跑來作陪。
“小馮啊,不用那么客氣,我今天沒事,就是帶我老哥們來參觀參觀我以前帶的工廠。不影響你們生產(chǎn)吧?”
馮廠長笑道:“韋廠長,看您說的,這工廠還是您帶起來的,您想什么時候來都行。要說影響,大家看到老領(lǐng)導(dǎo)蒞臨,肯定激動得產(chǎn)量提高三成,我還希望您天天來呢!”
“哈哈哈哈,少拍馬屁,快干活去。”韋廠長把馮廠長轟走,轉(zhuǎn)頭對季老根道:“小馮其實很不錯,可惜了,工廠的效益越來越差……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錯。”
季老根牽著季椽,邊走邊和老友聊著過去的往事,一路極為開懷。正準備進入工廠車間,迎面有人推著一車煤渣出來,兩人便退到一邊。
那名工人是個女工人,推著沈重的煤渣車看著很辛苦,韋廠長咦了一聲,抬手按住煤渣車:“怎么回事?就你一個人推車?”
那名女工人抬頭看到他,驚道:“老廠長?”
季老根和季椽對視一眼,這人居然是張二妹。
此時的她頭發(fā)凌亂,深褐色的工廠服滿是臟污的煤灰,臉色同樣灰黑,全是煤印,看著狼狽極了。
想不到那個向來囂張的張二妹居然有那么狼狽的時候。
張二妹緊緊抓住老廠長胳膊,哽咽道:“老廠長,您要為我作主啊!馮廠長要害我……”
她本來就得罪過馮廠長,前段又鬧出廠長受賄的戲碼,在工廠里越發(fā)艱難。別的工友也不愿幫她,苦活累活都是一個人干,這段時間過得極為辛酸,都沒空去嫉妒李書蘭了。一見老廠長,張二妹立即向他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