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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郁悶地大喝一聲,身體卻比大腦反應得還快,已然誠實地扭轉方向,四肢并用,朝著綠球消失的方向撲去。
噗通一聲,平靜的水面砸出萬朵水花。
不一會兒,哈士奇叼著綠球,哈赤哈赤地游上岸,飛速甩動渾身厚實的毛發,水滴四濺。原本整潔的亭內瞬間狼藉不堪。
再看向海樓時,他早已將琥珀泡收好,遷至水滴波及不到的位置重新坐好,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哈士奇氣惱地打了個噴嚏,吐出口中的圓球,化作人形,嘟囔著埋怨道:你又不帶我玩。你剛剛在看什么好東西?別藏啦,我都看見了,讓我看看!
海樓平靜地看著他,好似沒聽見對方的問題,反問道:怎么化獸形跑過來?
漢納瞬間上當,立刻轉移注意力,興奮道:我最近狀態可好啦,今天完成訓練后還覺得留有余力,甚至還能再跑一圈。
海樓看著他,并不搭話,心知好友的話匣子一旦打開,根本無需互動。
果不其然,漢納手舞足蹈,自顧自地說了一通。
你知道嗎,三天前我在星網上買了個助眠服務,花了一百萬。主播是只奇怪的毛絨絨獸人,好小哦,幾乎只有我一只爪子那么大,而且脾氣臭臭的,太兇啦。原本還以為是騙人的,沒想到真的有用。你能想象嗎,我居然在直播間里直接睡著了,到時間后被系統自動彈出也沒醒過來,足足睡了十個星時,連夢都沒做一個。
哦?海樓坐直身體,總算起了些興趣。
我今天也是為了這件事來找你的。
漢納鬼鬼祟祟地掃視周遭,確定四下無人后,貼近海樓,神秘兮兮地低聲說道:因為那天的助眠效果太好了,第二天一醒來我就準備了一千萬,打算跟那只毛絨絨買個長期療程,沒想到對方居然沒上線。我一連在星網蹲了三天,直播間始終沒開。你比我聰明許多,我想讓你幫我找找主播。
海樓沒有應答,若有所思地沉默著。
真的很靈驗。漢納高舉雙臂,起誓道,我以大地之母的名義發誓,這一次的消息絕對保真。我親自體驗過,效果拔群,在星網可以說是別無二家了。以前那個什么帝國助眠大師,吹得可牛氣了,我看他連毛絨絨的尾巴都比不上。你看我這兩天精神力測試結果一直很穩定,狀態也很好。我特地藏著掖著這個消息,本來想自己多體驗兩天再和你們炫耀,要不是因為找不到主播,我
新店,一開口就要價一百萬?
啊,對。
海樓心道,以這種隨意的方式開業,那位奇人未必是想做成生意。
阿樓,你和我一起找吧,其他人我都還沒告訴他們呢,找到后我們自己先體驗,到時候讓他們羨慕去吧。
會不會是錯覺?海樓謹慎道。
僅試驗過一次的助眠療程,其效果往往會受到獸人心理預期干預,并不可靠。
漢納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反正我感覺挺好的,我一開始也沒什么期待來著。其實
他猶豫地看著海樓,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其實吧,以海叔叔目前的狀況來看,無論是什么辦法都是值得嘗試的對不對?趁還來得及
海樓抿緊雙唇,一語不發。
哎呀,我也不太會說話,反正就是這么個意思。漢納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說道,我當時醒過來,第一個想法就是很高興,覺得一切都有救了。我還想著能不能把人請到你家,讓他給海叔叔做一對一的治療。萬一海叔叔就好了,也省的那群老賊虎視眈眈。還有你的腦子啊,也得趕緊梳理梳理,你老是想這么多事情,精神力緊繃,萬一哪天繃不住就不好玩了
漢納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見海樓沒什么反應,只好又提議道:你說我要是去星網懸賞一千萬,逼迫毛絨絨現身可行嗎?
海樓搖了搖頭,否決道:若真如你所言,這位高人必定有自己的想法,不可制造不必要的事端,需得小心行事。
他沉吟著,心知若真有一位能夠緩解失眠癥,甚至是狂躁癥的助眠師橫空出世,那勢必會在帝國掀起一番風云劇變。
是好?是壞?
暫不得而知。
那好吧,漢納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說起來也奇怪哦,雖然我確定自己以前沒有見過那只毛絨絨,但不知道為何他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算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毛絨絨怎么就忽然歇業了呢,這才開業第一天啊,這只主播未免太懶了吧!
同樣的問題此時也在里斯將軍府響起。
而被詬病為懶貓的兜兜正愜意地舒展四肢,躺在花架下,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地面。
哦,這個呀,兜兜打了一個哈欠,坦然地解釋道,因為我覺得強迫一只小貓咪上班是犯罪。上班真的好痛苦哦,我不想上班,我只想休息,就把直播間關了。
彼得一時無言以對,轉念一想,也許是因為新人直播間沒有訪問量,少爺覺得自尊心受打擊才消極怠工。他于是決定善良地不再多問,放任兜兜繼續虛度光陰。
兜兜就這樣又悠閑地躺了兩天,過著醒了吃,吃了睡的舒坦日子。直到有一天醒來,他忽然惦記起自己心愛的小云朵來,這才磨蹭著再次進入星網。
才打開空間界面,彈出無數新消息提示音,兜兜動了動耳朵,假裝沒有聽見。
在空間倉庫中,兜兜找到那只小云朵坐墊。
小云朵仍舊像兜兜第一天見到它時一樣美麗。
兜兜輕輕地將爪子落在云朵坐墊上,然后堅定而緩慢地踩實,張開爪子,用指甲勾起布料又收攏,再次松開,如此反復。
這樣小小的一個舉動,竟然給他帶來無比的安全感,仿佛回到媽媽溫暖的肚子里,雖然那已是極為遙遠的記憶。
據說人類將小貓咪的此種行為稱之為踩奶,是只有貓崽才會有的習慣。
兜兜不禁為自己幼稚的舉止感到羞愧。
他莫名想起很多年以前,某個骯臟的廢棄下水道中,他降落在冰冷的人世。
他是同胞中最孱弱的孩子,不久后便被遺棄在污水泥濘的管道中。
兜兜以為自己對此早已不在意。
生平第一次,他有些懷戀那面容模糊的貓媽媽。
彼得曾說,是里斯少將將他誕下。
對于小貓咪而言,爸爸這個詞既遙遠又模糊,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然而媽媽則不同。
想到里斯少將就是自己現在的媽媽這件事,兜兜此刻突然對他生起一股近乎于思念的情緒。
兜兜尚不能理解他為何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擁有一具獸人的軀殼。他只知道自己在彩虹橋這頭有了一個新家,有了一個可以喊作媽媽的對象。
如果他是米奧的媽媽,我可以把他當成我的媽媽嗎?我也可以是他的孩子嗎?
今日是軍中每隔十日的休憩日,里斯少將抽空回到府中。他從飛行器走下,腳步無比沉重。
前幾日家中來報,米奧乃是低等精神力的羸弱獸形,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廢柴。里斯少將這些天路遇同僚都得避讓而行,生怕被人逮住一頓恥笑。他素來心高氣傲,仗著絕世天資不可一世,沒成想竟在自己兒子身上栽了跟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