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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你也很不錯。
兜兜驕傲地甩了甩尾巴尖,抖抖爪子示意雪豹爸爸將自己松開。
大雪豹吐出口中的毛團,憐惜地在他的腦袋瓜上又舔了一口,轉而化身人形。小橘貓被舔出一頭毛扎扎的莫西干刺猬頭,踉踉蹌蹌地后退兩步,一屁股坐在梅利的皮靴上。
哈金斯先生這才開始解釋剛才發生的異象。
之前,老夫一直有一個猜測,只因未經證實,所以不曾開口。老夫觀察推測,米奧少爺怕是有用與眾不同的精神力蘊養方式。他不像普通獸人那般,進入深度睡眠后才開始恢復精神力,而是隨時隨地都能蘊養精神力,他的消耗與補進同時進行,因此才不會出現虧空的情況。
兜兜嚴肅地擰起眉頭,一本正經地聆聽著,一邊聽還一邊頻頻點頭,唯有特別熟悉他的人才會得知,他定然什么也沒聽懂,才表現得這般淡定、這般積極。
而就在剛才,米奧少爺對自然力量作出回應后,老夫確信,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米奧少爺在外放精神力時,不僅沒有抽空體內的積蓄,反而有穩步增長之勢。正是因為這種與眾不同的蓄能方式,導致我們若采用常規檢測方式,很難捕捉到米奧少爺的真實精神力狀態。
梅利點頭,認同道:沒錯。我剛開始感受到米奧的精神力向我召喚,忍不住顯化獸形回應,那時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的精神力是向我涌來的,并且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斷。我擔心米奧承受不住,所以有意識控制自己不去索取,不去反噬,但后來發現,米奧的精神力不僅沒有因為和我互動而變弱,反而愈來愈強,好像是反而因為外放而得到充能一般。
兜兜聽罷,立刻小腦袋上下搖晃,如搗蒜似的連連點頭。
確實如此,哈金斯先生感嘆道,這也是令老夫在意的一點。米奧少爺的精神力池并非一個定量,而是能夠隨他的精神力活動需求而隨時轉換、變動。簡而言之,需要的精神力越多,他能夠產生的精神力也越多。這簡直是了不起!
兜兜立刻舉起爪子,啪啪鼓掌道:謝謝你,你也了不起。
梅利聽罷,忍不住低頭看向兜兜的小腦袋,出聲取笑道:你真是好不害羞,你聽明白了嗎?
我沒有聽懂呢。兜兜仰起頭,睜圓眼睛看著梅利,老老實實地回應道。
梅利哭笑不得,無奈道:你沒聽懂怎么一直在點頭,還給自己鼓掌?
我只是覺得哈金斯先生這樣辛苦推導出了正確答案,需要給予肯定,而且我點頭可以增加一點參與感嘛。
梅利搖搖頭,不再看兜兜,又問哈金斯先生道:那現在能夠確定米奧的精神力分類嗎?
哈金斯先生微微搖頭,沉吟道:這一點,很抱歉,老夫還是無法確定。但目前能夠肯定的是,米奧少爺絕對不會只是木系精神力獸人,甚至于,他的精神力也并非是土系精神力。我們之所以認為土系精神力珍貴,一是由于出現概率極低,二是因為土系精神力最接近大地之母本源力量,能夠與其他所有種類的精神力完美互動,并有促進作用。米奧少爺的精神力具有土系精神力的特點,但又不完全相似。它更為復雜,若一定要定義,老夫甚至認為它比土系精神力還更具備自然能量,是一種全新的、我們從未接觸過的自然精神力。
梅利屏住呼吸,久久無言,暗自消化著哈金斯先生話中所包含的驚人信息。
哈金斯先生也同樣沉默著。在研究領域上突如其來的突破所帶來的興奮感逐漸消退,他的面色也變得更加嚴峻深沉,顯然也是想到了隨之而來的種種問題。
在場唯有兜兜依舊如故,天真懵懂。他抬起腦袋,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哈金斯先生,最后將兩只前爪擺在肚皮上,輕輕抓了抓,輕聲開口道:我覺得我有一點點快要餓死了。
這樣一句不倫不類的傻話瞬間將凝重的氣氛打破。梅利和哈金斯先生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兜兜也笑,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徒勞無功地解釋道:我想可能是因為我用那個什么精神力用得太刻苦了吧,所以一不小心就餓了。上一次測試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好餓好餓。
一會兒就帶你吃飯,梅利寵溺地看著兜兜,又補充道,吃肉。
兜兜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欣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抱住梅利的腳踝一通猛蹭。
梅利又詢問道:你不想變回來嗎?
兜兜搖了搖尾巴,遲疑道:我覺得自己當一只小貓咪也挺舒服的呢。
梅利看向哈金斯先生,擔憂道:之前米奧也是這樣,更喜歡維持獸形而不是人形。但我仔細看過,他又不像是勉強的模樣,不知這樣是否有害。
哈金斯先生寬慰道:既然米奧少爺蘊養精神力的方式與普通獸人不同,大約也不存在因維系獸形而透支精神力的狀態,還是以他自己的喜好為準吧。
梅利了然點頭,俯身抓起兜兜,將他抱在懷里。
兜兜四爪騰空,略顯僵硬,不自在地蹬了蹬后腿,請求道:爸爸,你托著我的屁股吧,不然我不舒服呢。
梅利聞言,連忙調整姿勢,將小橘貓整個牢牢地抱在臂彎里。
兜兜仰面躺下,這才長舒一口氣,扭頭看向哈金斯先生,問道:你之前說想讓我幫忙,是什么忙呀?
確實如此,哈金斯先生說道,不知米奧少爺是否還記得,上一回老夫為您作精神力測試,臨別前,您有一句贈言,稱在老夫身上問道雨后泥土的芬芳和某種奇怪味道的果子,并鼓勵老夫多用些食物。
兜兜歪著頭回憶了一會兒,似乎確有其事,而且,就在此刻,他也仍舊能聞到哈金斯先生身上那種水汽充沛的味道。
對,兜兜回道,你是應該多吃一些東西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委屈肚子哦。只有會吃飯的肚皮才能養得起一副健康的好身體。
哈金斯先生嘆息道:正是如此。自從那一日,老夫便暗自反省。不瞞二位,老夫自從狂躁癥病癥初現后,便遵循至簡的生活方式,力求降低各種生存欲望,以平息欲望所帶來的精神力躁動。這種方式在初期還算小有成效,老夫便更加嚴苛地要求自己,每餐定時定量,絕不多用。當然,在此之前,老夫尚未察覺到任何不妥,只是自覺精神日漸恍惚,無法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這也是老夫提出辭呈的最主要原因。
兜兜聽畢,立刻打斷道:這怎么可以呢?
他努力回想著他的貓生導師餅餅曾說過的名言警句,認真地告誡道:你要是不吃飽,哪里有力氣做一只快樂的小貓咪呢?
哈金斯先生雖然沒能完全領悟兜兜話語中的深刻含義,但仍是笑了起來。
他回道:所以在您向我提出建議之后,老夫反思了兩日,決定調整飲食結構。老夫往日偏愛蔬果,尤其是多汁的天然蔬果。聽您提起一種氣味奇怪的果子,便決定多往這個方向進補,吃下不同品種的味道鮮明的水果?;謴惋嬍持蟮倪@段時間,老夫的狀態確實有所好轉,精神力也穩定不少。只是近日來,這種康復的漲勢逐漸變緩,甚至有停下來的勢頭。老夫擔憂自己莫不是又一頭撞進另一個極端,因故特來請教,想請米奧少爺再細說其中奧妙。
兜兜困惑地歪歪頭。
他確實能從獸獸們的身上聞到不同尋常的味道,原本他還迷迷糊糊地以為這些味道便是所謂的信息素,但后來彼得明確告訴過他,在非結合熱狀態,獸人們的信息素是極淡的,普通獸人無法辨識。現在他慢慢意識到,也許這種味道只有他一只貓可以聞見也說不定。
兜兜想的入迷,將鼻子埋進梅利的袖口,深深吸了一口。
哈金斯先生安靜地等候一旁,并不催促。梅利也沒有出聲打斷兜兜的思路。
每只獸獸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兜兜心想,他的雪豹爸爸身上的味道就是凜冽的寒風和沙石的味道,帶著冰雪的冷氣,還有云杉特有的氣味,以及一絲絲屬于頂尖捕食者的血腥味。
就好像
就好像,他在曾在高原冒險時,曾經聞過的氣味。
就好像,他在夢中見到的那只大雪豹留下的氣味。
兜兜忽然福至心靈,腦中的小燈泡噼啪一聲亮了起來。
他扒著梅利的制服翻身坐了起來,揮舞著小爪子激動地指揮哈金斯先生道:你變成獸形給我看看吧,我看看你是什么獸獸。
這個要求十分無理,且不合時宜,梅利忍不住就要出聲呵止兜兜,卻被哈金斯先生一把攔住。
他的面上一派平靜,沉聲道:老夫以為米奧少爺提出這個要求,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老夫愿意相信小少爺,便露一回丑,還請少將莫要責怪。
說罷,他原地顯化獸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