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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蓮池邊上不斷地有哭聲傳來,輕輕淺淺。
直到天色大亮,哭聲才稍稍散去,哭累了的白之如昏昏沉沉地睡著。
但也不知是不是先前缺水擾著他了,睡著了都不安生,稀里糊涂一個勁說著夢話,恍惚不已。
低喃聲并不重,可林清就在邊上自然也是聽了個清楚,大多都是說著別不要他。
他有些無奈的輕撫了撫他的背脊,哄了一會兒后才將人往水中放了些,打算回洞府去。
可也才有動作,白之如卻是纏著往他的懷中擠,嘶磨著倚在了他的頸項邊上,低低地喚著他的名。
一襲月白鮫綃隨著他的動作散落在了水面上,纖細絕美的身形映入眼簾,上頭還落了幾顆珠子,甚至有一顆正巧就落在他的鎖骨處。
他瞧著那顆珠子伸手撿了起來,有絲絲涼意緩緩而來。
唔白之如也不知是夢到了什么,低低地呢喃了一聲,眉間也微皺了起來。
林清見狀下意識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哄了一會兒直到他再次睡下后才去看手里邊兒的珠子。
方才那么一番哭鬧下,池子邊早已落了許多珠子,顆顆皆是精品。
但也不知是不是手上這顆從白之如身上取來,還染了些許他的氣息,竟是比池中的更漂亮,陣陣流光伴隨著初晨緩緩流淌著。
這顆若是能出售,怕是真能上萬枚靈石了。
他想著不由得低笑了一番,片刻后才輕搖了搖頭將其收了起來。
原先藏著泣珠的小布袋早已空空如也,里邊兒的珠子已然全數出售,這會兒到是成了他手上這顆的獨有。
啪嗒
正當他取了布袋準備放泣珠時,耳邊卻是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疑惑地低眸看去。
就見一枚品質較差的玉石落在邊上,正是先前為了打探麻衣修士去向時換來的玉石。
那一日得來后他就隨意丟在了儲物袋中,倒也沒有太注意,時間久了連自己都忘了。
這會兒竟是順著藏泣珠的布袋一塊兒掉出來了,雖然品階不行,但用來做劍穗到是可以。
他將玉石撿了起來,細細嘶磨了一番才攥著抬起了頭,透過玉石看向了天際。
玉石里邊兒的雜質有些多,隱約還能看到里頭有個極大的黑點,興許就是因為這顆黑點才被那人低價拋售吧。
若是沒有這顆黑點,興許還能賣個好價錢,可惜了現在只能拿來做劍穗。
不過,這黑點是不是有些太大了,都快占據整塊玉石了。
真是奇怪。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眉間也不由皺了起來,好一會兒后才從儲物袋中取了把匕首來。
匕首上刻著朵朵海棠,就如同他身側的半疏海棠般,栩栩如生。
將玉石擺在了地上,持著匕首猛然朝著玉石刺去,眼底也帶上了些許暗色。
如此大的一個黑點,他想里邊兒要么真的是雜質,要么就是有什么東西。
咔嚓
只聞一道脆響,玉石上出現了一道裂痕,一路蜿蜒至下,隱約能夠瞧見里頭的色澤,純白如雪到是不似表面那般的黯淡無光。
玉藏玉嗎?他看著地上已經裂開一道口子的玉石低喃出聲,片刻后才撿了起來,放在手心細細瞧著。
玉藏玉又叫玉中玉,他也只偶然聽過不曾見過,說是玉中還藏著一塊玉,藏著的那塊品階極好且為仙品。
難不成自己這是走了運撿漏了塊仙品?
他到是不知道自己何時有如此好運,竟還能撿漏仙品。
事實證明他這回還真是走了運,撥開外頭一層染滿雜質的玉石后,里邊兒還藏著塊宛若銀雪帶著絲絲涼意的白玉,奇香飄散。
他瞧著手中的玉石微微一愣,眼底的詫異也隨之溢了出來,竟是久久無法回神。
待片刻后他才取出了羊皮卷,尋著上頭關于鑄劍玉的記載。
純白如雪,入手冰涼,奇香四溢,乃玉中之玉。
羊皮卷上頭記載的同他手上這塊一模一樣,當初得了羊皮卷后他也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未注意后頭那句玉中玉,以至于后頭尋找也只尋著那副純白如雪的模樣。
尋了幾日都不得果,誰曾想如此機緣巧合之下竟是得到了,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這若是那人知曉里邊兒的是鑄劍玉,也不知會不會氣的尋上門來。
應該會吧。
他下意識低笑了笑,就好似已經看到那人氣急敗壞的模樣了。
原也只是想打探消息順手買了,花了不過幾枚三品,里邊兒竟是藏了塊價值千枚九品的鑄劍玉。
想來那人是不知道玉中玉的說法,只當這玉雜質太多毫無用處,怕是連鋪子里頭都沒有去過。
如此下來,到是讓他撿了個漏。
想著這兒,他嘴角的笑意也是愈發的深。
現在鍛造命劍的材料也都尋齊全了,只要送去巧奪天工那兒即可。
他起了身便要離開,全然忘了懷里邊兒還有條魚。
這也使得他在白之如纏上來的時候,險些被他給拖下了水。
看著懷中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他才幡然醒轉,低聲道:到是給忘了。說著才伸手去解纏在自己頸項上的手,同時還將人放著入了水。
許是因為哭累了,白之如入水后都沒有醒來,只像個小孩兒般蜷縮在海棠花下,惹人心疼。
他瞧著這一幕低笑了笑,指尖也隨之落在了他的額間,將上頭散落的發絲捋到了耳后,低聲道:睡吧。
恩。
不知是聽到了還是夢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白之如乖乖地應了一聲,宛若音曲般很是動聽。
林清一聽愣了神,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應自己。
不過他倒也沒有多想什么,又在池子邊待了一會兒才起身回了輕云洞府。
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御劍去了玲瓏山。
在他離開后不久下起了雨,淅淅零零的雨聲帶著絲絲涼意環繞在整座輕云山內,濃濃云霧緩緩而起,宛若仙境。
半疏海棠在清雨的浸染下那是愈發的漂亮,花瓣猶如流水般落入池中,有漣漪緩緩而來。
些許花瓣順著落在了白之如的身上,一襲月白鮫綃隨著他的動作早已散落腰間,白皙如玉般的背脊染著青絲映入眼簾,朵朵花瓣就落在上頭。
許是被花瓣擾了神,漂亮的尾鰭輕輕擺了擺,拂散了飄落在上頭的花瓣,漣漪伴隨著清雨在水中飄蕩著。
阿清。他也在這番漣漪之下醒了過來,低喃著就要往林清的懷中倚。
只是伸手間卻是什么都沒有碰到,只有清水順著他的指尖快速拂過。
不知是想著什么,他快速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空曠的蓮池眼中的驚恐溢了出來,阿清!阿清!話音中染滿了顫意,哭聲也隨之而來。
林清并不知白之如在自己走后片刻就醒了,他這會兒已經到了玲瓏山。
許是因為下雨,玲瓏山內彌漫著層層云霧,掩去了山中之物,到也難看出模樣來。
云童在山下候著,也不知是在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