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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蛇魚通體漆黑,身長約莫三尺,口中覆滿尖牙,有一個成年人手臂那般大小。
被這么抓住后,長蛇魚不斷地扭動身軀纏上了他的手,試圖從其中掙脫出去。
只是在掙扎了好一會兒都沒能掙脫,反而被掐著連魚身都發生了扭曲,口中成千上百顆尖牙隨著它的痛苦翻涌而出。
眼見這長蛇魚即將被捏死,白之如卻是突然停了動作,就連力道也稍稍放輕了些。
也正是如此,長蛇魚有了些許喘息的機會,張口猛然咬上了他的手腕,尖銳的牙齒穿透皮膚有鮮血快速溢了出來。
長蛇魚嘗到了鮫人血,那甜美的鮮血宛若最致命的毒、藥般使得它瘋狂的舔舐,好似要將他的血全數吸盡。
林清一見伸手直接掐住了長蛇魚的頭,手下一用力猛然將其捏碎,肉屑眼珠也隨著他的動作快速溢出,最后全數被湖水卷去。
方才還纏著白之如的魚身也沒了力道,松懈下快速沉入了湖底。
他瞥了一眼扯過了白之如的手,瞧著手腕上還在不斷溢出鮮血的傷口,眉間一擰抬起了頭。
見白之如面色煞白,儼然是被嚇得不清。
伸手輕撫了撫他的面龐,這才抱著人回了岸上。
冰層碎開了個口子,他將人放在了冰面上,在冰層再次結凍前也一同躍了上去。
也是在同時,白之如撲著就入了他的懷中,驚恐地哭著道:阿清它是不是要吃我?邊說還邊一個勁抽泣著。
沒事。林清聽著他的哭聲也有些自責,方才沒有第一時間將人護著。
他在哄了一會兒后才去看那被長蛇魚咬出一道口子的手腕,見那兒的血水還在不斷涌出來,從衣擺處撕了條布料就纏了上去。
白色的布條才觸碰到傷口就染上了紅暈,可隨著布條的纏繞血水也隨之止住,同時也掩去了那一抹血色。
他將傷口都包扎好后才又去拍了拍白之如的肩頭,見他靠在自己的懷中仍是極其害怕,輕哄著道:長蛇魚不吃人,它們只吃魚蝦,方才可能是入了它們的地盤所以才出來了。
冰湖下有長蛇魚他也是知曉,這魚也只是長得嚇人,喜歡吃些魚蝦,吃人到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這番話并未哄到白之如,反而是哭的愈發厲害。
邊哭他還邊哽咽著,還有低低地呢喃聲傳來,可是......可是......可是阿清我也是魚,所以它是不是要吃我。話落連嗓音都有些啞了。
林清一聽倒是有些愣了神,原是想哄著些,可是好似非但沒哄上反而還愈發厲害了。
他儼然是給忘了,鮫人雖然同人有些相像,可鮫人并不是人而是魚。
意識到這兒,他連拍撫的動作都止住了些,好半天后才道:是我不好,它已經死了,別怕。
白之如聽著他說已經死了哭聲稍稍弱了下來,可下一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又哭了起來。
他摟著林清就往他的懷中擠,片刻后才用滿是哭腔的嗓音出了聲,那它的家人會不會來吃我,阿清我不要被它吃,只有阿清能吃,只有阿清可以......說著那是哭的愈發厲害。
好好好,只有我能吃,我能。林清見他哭的停不下來也有些無奈,可偏偏又說不得什么,只好順著他些。
至于什么吃不吃的,也就由著他說了。
后頭又哄了好一會兒,哭聲才漸漸消散。
他看著懷中人終于是不再哭鬧稍稍緩了一口氣,只是抽泣聲卻仍是不斷傳來,惹人心疼。
輕拍了拍他的背脊,低聲道:要不要回去?
原是想今日下水探探路,不過看現在的模樣怕是不行了,懷里這條魚才被嚇著,再帶著下水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白之如聽著他的話沒有作聲只乖乖地點了點頭,最后又往他的懷中窩了些。
寒風下,很是寂靜。
林清將人抱著準備回岸邊去,既然這會兒不準備再下水,留著也是無用。
再者此處如此寒冷,怕是多待一會兒都得被凍出一身病來。
如此之下,他也就沒有多留。
這會兒已經接近正午,但因著大雪的原因,天色極其昏暗,風雪下竟也有些難以分清方向。
他這么走了片刻,注意到懷中人輕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動作顯得格外輕柔。
不解是怎么了,他低下了頭,疑惑地道:怎么了?
阿清我餓。白之如低喃著出了聲,嗓音里頭還帶著一抹沙啞,顯然是方才哭的厲害給哭啞了。
林清聽了出來竟有些想笑,片刻后道:靈魚還有幾條,可要?
恩。白之如點了點頭,可隨后也不知是想著什么,眼底帶上了一抹小心翼翼,一副做了壞事的模樣。
他又偷偷瞧了瞧,一直藏在斗篷下的手也隨之伸了出來,低低地道:那阿清,我可以吃它嗎?話落攤開了手。
就見掌心處躺著條通體青色的小魚,也不知是不是被攥著許久,懨懨的也沒什么動靜。
林清原以為這人是做了什么事,這會兒是要坦白了。
可誰曾想竟是說想吃別的魚,而且還是一條先前才見過的魚。
他看向了那條沒什么動靜的魚,隨后才抬起了頭,你何時抓的?
這條魚方才在一陣驚嚇中逃走了,可現在竟然在白之如手中,是何時抓的。
他只看到白之如抓了長蛇魚,到是沒瞧見他抓這條青魚。
白之如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聽著他詢問自己以為這是要責罵自己,縮了縮脖子低聲道:阿清不喜歡我吃,那我不吃。說著才將魚往林清的跟前遞了些,儼然是不打算吃了。
恩?林清原還在好奇這人是何時抓的魚,可此時瞧著他一副想吃卻又礙于自己不敢吃的模樣,只覺得這人真是有趣。
他下意識低笑了一聲,隨后道:沒有,你若想吃就吃吧。
總歸來就是條魚,再者還是他自己抓的,想吃就吃吧。
白之如聽著讓自己吃竟是以為自己聽錯了,迷糊的半天未作聲,只癡癡地看著。
這也惹得林清有些無奈,抱著人蹲下了身,取過那條奄奄一息的青魚就給處理了五臟。
待魚身都被清理干凈,魚鱗全數清除,他才將其又給遞回到了白之如的手中,吃吧。
白之如看著被處理干凈的魚終于是醒轉了過來,嘴角一揚癡笑了好一會兒,這才捧著魚歡喜地吃了起來。
林清見狀也沒說什么,這條魚奇奇怪怪的他也是見習慣了,抱著人繼續朝著前頭行去。
約莫走了片刻,有狼叫聲自不遠處傳來,令人不寒而栗。
伴隨著狼叫聲下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而來。
林清聽著耳邊的聲音側眸看向了不遠處,見濃霧之下奔來一道身影,步伐格外急促,時不時還回頭看。
有人?
這突然闖入的人惹得他很是疑惑,如此冰天雪地之下,怎得還會有人。
只是他也沒有細想,掀了衣裳將白之如露在外頭的魚身給卷了起來,一股腦全塞了進去。
恩?白之如這正歡喜的吃手上的魚肉,突然被這么藏起魚尾巴有些迷糊,鳳眸微抬眼底也都是疑惑。
林清并沒有出聲而是看著前頭的人,瞧著那一襲黑衣,竟是覺得有些熟悉。
倒像是林家的衣裳,難道前頭的人是林家的。
意識到這,他往邊上退了些,決定離開。
若真是林家的人,那此處應該不只有這一人,定然還是有別的。
不想同林家有太多的牽扯,更何況他懷里還抱著條魚。
救我!
一聲驚呼傳來。
很顯然,闖入者也瞧見了他,眼中帶上了一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