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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坊的人?
那人的衣裳他曾在天工閣見過,正是永和坊。
只是永和坊尋林曦之有什么事,還是說永和坊里頭有什么東西是林曦之需要的。
如此思慮之下,他竟是沒注意到林曦之在喚他,待片刻后才回過了神。
他看向了林曦之,道:大哥喚我?
小四在想什么?林曦之見他回神笑著出了聲,同時又夾了些其他菜品到他碗中。
在瞧見他搖頭后,他才道:小四應該也知曉前不久永和坊抓了條鮫人魚來吧。
鮫人?林清聽著他提到鮫人,持著筷子的手下意識攥緊了些,隨后才道:是有聽聞,不過沒見過,到底是真是假我并不知。
林曦之聽聞放下了筷子,道:方才永和坊坊主邀我去瞧瞧他們抓來的那條鮫人魚,說起來我也只在古籍上見過,至于真正的鮫人魚從未見過,真是好奇它生的什么模樣,小四也在,不如陪大哥一塊兒去瞧瞧?
永和坊相邀,若我跟了去怕是不好。林清有些猜不透林曦之的目的,從他遞來信開始便猜不明白。
難不成是對自己這個三百年來不知生死的弟弟升起了兄弟情,所以想要瞧瞧自己過得好不好。
他想定然不是,若這人真的有這個想法,那三百年間無論是哪一日都能來尋自己。
既然不是他也只想著同林易之有關,可到了現在也未見林曦之提起林易之,反而是提到了鮫人。
這讓他愈發猜不透。
林曦之多少也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他笑了笑,道:永和坊既然邀了我去那就不怕我帶人,正巧也讓小四瞧瞧那只有古籍中才有的鮫人,還是說小四不愿陪著大哥一塊兒去。
大哥怎得如此說,既然大哥出言了那我便去瞧瞧,也不知這鮫人生的什么模樣。林清對于他這時不時親昵的話很是不適,實在是在他的記憶中這些人除了打罵他可從未如此心平氣和說過話。
這突然轉變,他如何適應的了。
再者他也明白,依著林曦之的態度,他這永和坊是非去不可了。
所以他也就沒有再推拒,順著便應了。
就是答應了白之如一會兒就回去,結果現在卻要去永和坊,怕是要拖上許久,定是要生氣了。
想著這人一生氣就躲著自己的模樣,他便有些無奈,只得回去時帶些靈魚才好。
前往永和坊時已是片刻后,相比較于鬼市,永和坊顯得更為隱蔽,里邊兒更是被種了陣法,每走過的一條路都同上回的不一樣。
跟隨著前頭的白衣男子,他們入了一處密道內,漆黑之下甚至連燈都未點。
又走上了片刻他們才出了密道,可卻到了地牢內,惡臭血腥味迎面而來。
林清下意識抬手用衣袖掩去了口鼻,眉宇也隨之微微擰了起來,待適應了些才看向了四周。
見幾個鐵牢內關押著些許犯人,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一個個遍布傷痕慘不忍睹。
許是察覺到了三人的出現,鐵牢內的人紛紛抬起了頭。
只是在看到白衣男子時卻又嚇得躲了起來,深怕會被抓出去鞭打。
林清瞧見了,不過他什么都未說,只冷眸瞥了一眼。
也正是這一眼,其中一處鐵牢內的人卻是猛地爬了起來,雖然在看到白衣男子時仍是怕的瑟瑟發抖,可還是趴在了欄桿邊。
他看著林請與林曦之兩人,仿佛是尋到了救命稻草般,嘶喊著道:救我!救救我!說著還將手伸出鐵牢,試圖抓住他們的一角。
可他什么都沒有抓住,被剮去半張臉的面容帶上了絕望,下一刻更是傳來了慘叫聲。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敢偷鮫人肉了,我不敢了!
饒了我,饒了我!
......
凄厲的慘叫聲在地牢內顯得格外清晰,林清聽到了,知曉是有什么人入了鐵牢內,應該是永和坊內的人。
他對此并未在意,他在意的是此人的一句偷鮫人肉。
猛然間他想到了荊桃塢那個賣鮫人肉的道者,說是讓永和坊給抓走了,難不成此人是那名道者。
那人偷了塊鮫人肉出去賣,讓坊主給發現了。
正當他疑惑是不是那一日看到的道者時,走在前頭的林曦之卻是出了聲。
他并未說其他的,只說了那名道者的事。
也正是如此,林清是愈發確定,方才那人應該就是那名道者了。
還以為這人被永和坊抓走應該早死了,卻沒想到還活著,并且被折磨成了這幅模樣,半張臉不知被什么利器給割下,當真殘忍。
他什么都未說,只低應了一聲繼續跟著往前走。
后頭又走上了一會兒,他們才到了另一處地牢,此處只有一個牢籠,巨大的地牢內圍了許多人。
能看得出,這些人大多都非富即貴,應該同林曦之一樣都是被永和坊坊主邀請來的。
至于來此處的目的想來也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被鎖在鐵牢內的鮫人。
此時被吊在半空中,仿佛待宰的牛羊般任由其他人凌辱,任由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露在外頭的身子布滿了傷痕,一道道好似被鞭子抽打般,觸目驚心。
不僅僅如此,能夠看到魚身上還有些許被刀刃劃開的傷口,一大塊肉都沒了,鮮紅的血水順著肉往下滴。
而這些血最后全數落在擺在地上的木桶內,那兒擺了許多的木桶,里頭盛滿了鮮血,濃郁的血腥味鋪滿整個地牢。
林清嗅過白之如的血,是一種奇異的香味,可這條鮫人的血并沒有香味,為何?
滿是疑惑之下,他眉頭皺的愈發厲害,儼然一副受不住如此濃郁血腥味的模樣。
邊上的林曦之瞧見了,他抬頭又看向了那條被吊在半空中的鮫人,道:血腥味不好受吧,聽聞永和坊第一回 取鮫人血時并不是同現在一樣惡臭,反而是奇香陣陣,但隨著次數增長香味就散了只余下了這種惡臭般的血。
同樣的,如今的鮫人血已經沒有辦法生肉修骨。這話說著,他的眼中帶上了一抹惋惜。
可到底是在惋惜鮫人還是在惋惜鮫人血,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清自然也聽出了他的惋惜,不過他什么都未說只看著擺在地上的血桶。
見幾個白衣人將盛滿的鮫人血搬走,隨后又擺上了空桶,任由那血水滴落。
這讓他很是不解,依著林曦之的話,這鮫人血應該已經是無用,都不能生肉修骨也就同尋常人一樣。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繼續這么放血。
意識到這兒,他側眸看向了林曦之,道:大哥的意思是鮫人血已經無用了,那為何還要放血?
小四對鮫人還真是一點兒也不了解。林曦之聽著他的詢問回過了頭,見他皺著眉儼然是真不明白,又道:雖然不能生肉修骨可卻仍是能解毒,既然還有用處自然是要放,鮫人能再生放多少血他們都能恢復。
簡簡單單的一番話道明白了永和坊的用意,即使不能生肉修骨,可只要還有用處這血就要放。
林清知曉永和坊對鮫人的手段極其殘忍,卻不知竟然如此厲害,將其當做牲畜般放血供給給他們需要。
也是在這時,周圍有人出了聲。
這鮫人不會已經死了吧,坊主喚我們來就是給我們看一條死魚?
就是,死魚的肉如何有用,坊主是在忽悠我們吧!
......
一聲聲質問傳來,好似毒蛇般纏上了鮫人的身,仿佛要將他剝皮抽筋般,一個個都想要看看這條鮫人到底是生是死,是否能任由他們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