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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替換的第一天晚上開始,他就和真正成為詛咒之王的那個自己搭上了話。
不同于白天偽裝度日的那個二重身,[五條悟]聲稱他真正來自一個完整的世界。
鹿島清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在翻車的邊緣搖搖欲墜。
五條悟摩挲著下巴,把鹿島清告訴他的消息轉述了出來,繼續刺激著眼前的咒靈: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他緩緩開口:你和他一樣,都沒有在一個完整的世界里。
你說的那個不被你承認的假五條也好,你透露給我的,你生活到最后的那個瘋狂世界也好。對我來說,你們都是沒差的。
五條悟咽下最后一口喜久福:你認定的假,是因為他的反應足夠讓人摸不著頭腦,明顯不夠五條悟,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經歷的世界最后有那么魔幻的事情發生本身就是鏡像世界?
他是二重身,而你也好不到哪去,來自另一個鏡像世界的瘋子。
五條悟說到最后,抬起頭來,咧嘴笑著,用欠揍的表情挑釁,為他自以為近乎滿分的推理鼓掌。
很好,差點翻車的鹿島清又被五條悟從懸崖上拖了回來。
出乎意料地,[五條悟]沒有被這個熊孩子激怒,他淡淡地說:如果我待的世界是鏡像世界,那更好。
下一刻,[五條悟]嘴角張到最大,情緒陡然轉變,他夸張地笑了起來,隱隱的癲狂和被他吞咽下手指的兩面宿儺有得一拼。
哈哈哈刺耳的笑死中帶著一股蒼涼,令人后背發寒。
遠處有鳥兒啼叫著飛走了,他的笑聲逐漸減弱,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些許眼淚:反正我的計劃,你就不要插手了。
這段時間暫時變成乖孩子吧。
夏油杰心情不錯,他指示著咒靈打掃房間,眼中日益減少的溫度也重新浮現:沒想到悟居然喜歡吃這種東西。
剩下的鯡魚罐頭全部被夏油杰放到了五條悟的臥室門口。
他笑瞇瞇地說:等他恢復了,一定要讓他全部吃下去。
早就習慣了咒靈珠的夏油杰對氣味無所畏懼,反而對看到五條悟吃癟的情況更感興趣。
鹿島清縮到最遠處,一方面是躲著咒靈,另一方面說對現在惡趣味滿滿的夏油杰感到本能危險。
他果然知道五條悟的目的了,嘶,還要堅持惡搞,不愧是五條悟的摯友,都是恐怖的男人。
好了,趁著現在有空,我們談談?鹿島君。
夏油杰把頭發隨意地扎了起來,留了些許碎發在肩上,他拿了兩瓶汽水坐過來。
鹿島清坐直,懈怠的樣子消失,重新進入工作狀態:是關于五條先生的事情吧。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什么好談的。
不。夏油杰搖頭。
悟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
鹿島清眼睛一亮:什么辦法?
嗯暫時也還只是有一個設想。夏油杰擺了擺手,一筆帶過:時機到了絕對告訴你。
鹿島清不再追問,他了解夏油杰靠譜的程度,于是轉而問剛剛挑起的話頭:如果不是這件事,哪你想要找我聊什么?
咒術師和普通人,你怎么看?
夏油杰笑容減淡,他嚴肅起來:無論是哪一方,都會在潛意識里對自己所站的角度帶有偏袒,我想要知道,一個純粹中立的人會怎么說。
他太渴望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反正鹿島清很快完成任務后,也會帶著和他的聊天內容離開。
面對夏油杰的這個問題,鹿島清有一種終于問出來了的感覺,迅速放松下來:怎么說呢。
他撐著臉,用一種讓人輕松的姿態坐在夏油杰之前:不公平。
我覺得對咒術師非常不公平。
從抽中的[咒術師基礎]開始,鹿島清就是這種感覺。
強行讓極少數咒術師對幾十億普通人的怨氣買單,憑什么?
福利少、待遇差,死亡率還高,這是在做什么慈善。
學習漫畫里的義警嗎?鹿島清忍不住嗤笑一聲:可是義警從最開始也有當不當的選擇,咒術師卻沒有這種選擇。
不排除有當上咒術師后轉行去做普通人的工作混日子的人,但是他們也是率先當了咒術師,才決定轉職的。
最讓鹿島清不滿的一點是高專的學生需要執行任務。
十幾歲的未成年,哪怕是有老師帶著,也不適合過早的帶他們去一線。鹿島清很不理解:你們有個咒術會吧,里面的高層應該是你們的頭部力量了,他們為什么出任務的頻率比學生還要低呢?
太可笑了。
你為什么要理所當然的覺得咒術師就一定要保護普通人?
鹿島清吐了口氣,把他的想法說出來。
有些分不清是在批判什么了,他說道激動處,語氣透露出幾分嚴厲:夏油杰,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理念對你的身心來說,都太自私了。
鹿島清在夏油杰身上看到了他過去的影子。
長時間過分地執著于某個理念,會導致遇到某些和理念不合的事情的時候,一下子就把神經繃得太緊。
世界上復雜的事情還不過多嗎?鹿島清不明白,他遷怒地對著夏油杰說:如果盲目的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一定遵守某個理念來允許,那也太可笑了。
抱歉。鹿島清突然冷靜下來,他的嗓子有些干渴,整個人一下子向后倒在沙發上,疲倦地說:我太激動了。
他不該和一個不熟的人說這些的。
夏油杰的詢問,差點變成了鹿島清抑制不住的自揭傷疤。
鹿島清看了眼手機:我有點困了,晚安。
隨意地找了個理由后,快步走回了房間。
他們單獨的第二次談話,依然不歡而散。
密不透風的空曠和室內,微弱的燭光搖曳,一扇又一扇的紙門隨意飄散在空中。
又到了咒術會高層的例行聚會,陰森逼仄的空間內,暫時誰也沒有說話。
咳咳咳,那個任務失敗了?
突然,一道風燭殘年的聲音猶如破風斗,從漂浮在中間的紙門內傳來,開啟了會議的第一個話題。
另一個更為嘶啞的聲音響起:五條悟確實抵達了那座醫院,但是很快就祓除掉咒靈后離開了。
我就說那個小鬼不靠譜。最初的粗糲聲音又說:隨便一個謠言也信?還是五條悟親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