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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東忽然睜開眼:“還有一個。”
“什么?”
“還有一個地方。”李延東堅定道。
時間匆匆而過,彼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警隊依然沒有任何沈嘉的消息,從確定沈嘉通話的地點展開調查,只在郊區外找到沈嘉被撞壞的車,車里提取到的也只有她的指紋,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那個時候,江城已經陷入一片黑暗。
因為暴雨突襲,部分地區臨時停電,工人在搶修。而在黑暗里,能聽到的只有雨聲,并且那聲音慢慢在變大,嘩啦啦的,聽的人心悸。
好像聽到有人叫她,沈嘉倏然醒了。
她靠在墻角,手腳都被繩子束縛著,嘴巴上纏著黃色的塑料膠袋,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點微弱的夜光從頭頂的窗戶上照下來,窗外好像還下著大雨。
沈嘉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手臂疼痛巨裂。
想起昨晚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她完全來不及躲閃,只記得黑夜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還有那種目光,無欲無求的目光。
她慢慢放松,頭靠著墻。
這一刻,她想起了琻琻。或許五年前的時候鐵琻也是這樣無助,恐懼,那一年也不過十七八歲,年紀還小,所遇到的無助和恐懼比她現在要多一倍,不知道即將等待的是什么。她也有點后悔,后悔昨天和陸嚴說話抬杠沒有耐心,其實服個軟也沒什么,畢竟他現在過的也不好。可轉念一想,誰讓他想和她斷絕關系來著。
沈嘉想著想著鼻子就酸了。
她不知道這是哪里,只聽到外面的雨聲很大,而自己全身乏力,動彈不得,只有手臂的痛感讓她清醒半分。
門外這時傳來一些動靜。
好像有人在踢門,聲音很響。沈嘉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背后都在冒冷汗,一種巨大的恐懼和壓迫感朝她而來。她嚇得不敢出聲,一個勁的往墻角縮。
感覺到門被踢開,有人沖進來。
沈嘉側過臉,埋在墻角,不敢直視,直到那股壓迫感就在眼前。有人朝她走了過來,走的很慢,輕輕的蹲了下來,像是近在咫尺。
然后——
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很低,很溫和。
陸嚴輕輕道:“嘉嘉,是我。”
沈嘉愣了一秒。
她慢慢抬起臉。
陸嚴全身濕透,臉上全是雨水,此刻歪著頭,像是從天而降一般,嘴角是輕輕的笑意,和年少時的笑一樣,只是眼角似乎有些濕潤。他也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發呆,給她扯掉嘴上的交待,還有手腳上的繩子。
沈嘉怔怔地看著他。
陸嚴一笑:“這么看我做什么?”
沈嘉目光呆滯,眼角微濕。
陸嚴心里一疼,就在今天下午,他們倆還說著傷人的話,好似不再往來。可如今才過了幾個小時,卻像過了幾十年。
“這么大人還哭?”他笑。
沈嘉擦了把臉:“誰哭了。”
還能頂嘴。
沈嘉覺得有些丟臉,畢竟自己也是個警察,怎么也不能太慫,便道:“這是哪兒,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江湖中有一門失傳的武功,叫聞香識女人。”
沈嘉:“…………”
她看著這人吊兒郎當的樣子,跟換了個人似的,又開始耍嘴皮子,一種莫名的親切感突如其來,不禁笑了一聲。
下一秒,笑聲一停。
她表情嚴肅起來:“我得告訴程隊,周智——”
“警方已經在找他了。”
沈嘉慢慢的松了一口氣。
陸嚴扶她站了起來:“先送你去醫院。”
沈嘉其實就是被撞暈了,頭有些疼,胳膊也是舊傷,問題其實不是很大。她看了一眼陸嚴,想開口說話,被他一個目光給攔了。
“想也別想。”他撂了一句。
沈嘉“切”了一聲。
她站了起來,四周環視了一圈。燈在他進來的時候已經打開了,房子很老舊,但里邊的擺放很整齊,地面也整潔干凈,應該時時有人進來打掃。
沈嘉的目光忽然一停。
陸嚴:“怎么了?”
就在她被束縛的角落里,好像有一處刮痕,只是太隱蔽,不容易被發現,年代久了,落了灰,但仔細看,還是有的。陸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蹲下身子,抬手在那處輕輕擦了擦。
那處刮痕慢慢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