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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錢了?被打點好了?
——海叔你甭跟他廢話!告訴你,怕了趁早自己滾!一天不廢世子,老子就他媽跟這耗!
那人說:“我們不告了。”
顧文章緩過來點勁,伸手摳那人的肉,拼命搖頭:“我姐……”
他哭不出來,也說不明白話,只能劈著嗓子喊:“不行!我姐,我姐!”
那人還想把他往懷里按,顧文章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掙開,重重摔在地上。他終于能哭出聲,眼淚把臉上的灰沖出長痕:“哥,咱得給她報仇……!”全身都不受控制地發抖,哭得喘不過氣,臉通紅,“我姐不能、不能白死——哥!哥!”
那人背對太陽站著,臉藏在陰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長,搖搖晃晃。
樹在晃,天在晃,風也在晃。日光明晃晃。
影子短下去,仿佛從身上生生撕掉了某些東西。
他哥跪下,一個頭磕在地上,砸出血。
“我們錯了,服軟了。神仙打架,饒了我們吧。”
他哥爬到人家腳下,一下接一下地磕頭,前額血肉模糊:“您大恩大德,給她個安生,讓我們接回去葬了……”那些人把他踹翻,他再爬起來跪好,“求您了……饒了我們,饒了我們……”
頭發上也沾了血,幾天未見,差不多全白了。
他哥才二十幾。
事情鬧得太大,端王不得不親自收拾殘局。
察汗被廢,改封榮郡王,立其長子和玉為世子。其余諸子以不悌為由治罪,嚴加訓斥,其中次子被罰終身禁足。
端王府被毀的名聲得有個交代,劇情反轉,主犯吳鉤自首,承認自己是爭風吃醋,憤而殺人。察汗的小舅子被放出來了,領著他妹妹灰溜溜回了老家。王府差人送了點東西,通知顧文章過幾日去上班,職位是家丁。他姐下葬,小小一方墳,沒有墓碑。
他哥告訴他,沒事,端王那邊打過招呼了,就是在里頭待一輩子。
他哥還說,你好好的,王府是棵大樹,我不擔心你。
顧文章很害怕,他抱著他哥,不敢撒手。他說:“哥,你別死。”帶著哭腔。
“咒我啊。”吳鉤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他,臉上泛起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死不了。我是惡人,知道嗎。”吳鉤垂下眼睛,看著他,輕聲道:“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惡人活得長。”
第二十七章
。
吳鉤在擦刀。
一把短刀,刀身極薄,罕見的制式。用這把刀的人,手要穩,刀刃經不住任何磕碰,一折就斷。
但游走在經絡間時,沒有比它更銳的殺器。
這把刀就是用來殺人的。不考慮格擋,不考慮纏斗,只追求最純粹最暴力的擊殺。
一擊必中,不中則死。
嚴隼叼著煙,走過來端詳那把刀:“可惜了。”
吳鉤笑笑,看他一眼:“怎么?”
嚴隼沒回話,遞給他一根煙,吳鉤一湊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