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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啟殿前晨露起來了,沈晏衡的頭發有一些潤,他雙手握拳,身姿卻跪得板板正正。
昨夜他來求見李啟,時辰分明才戌時的樣子,里面卻說他已經睡下了,又不讓他明日再來。
擺明了是要讓沈晏衡跪在這里的。
許久,晨曦照到了沈晏衡的身上來,那厚重的寢殿大門才被拉開,掌使大人迎上前來低聲說:“沈家主,圣上醒了。”
“您可以進去見他了。”掌使大人默默地揩了一把額角的密汗,把跪在了地上一整夜的沈晏衡扶了起來。
沈晏衡對他道了謝,強撐著膝蓋的腫痛踏進了殿內。
李啟這會兒已經梳洗好了,披著龍袍坐在龍椅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晏衡那副不屈的模樣,扯了扯嘴角。
沈晏衡重新跪了下去,殿內大理石地板冰涼得很,跪上去的時候一陣刺痛感遍布了全身,他重新拜見:“臣,見過圣上。”
李啟斜睨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喝了一盞茶,然后才不緊不慢的說:“朕昨夜睡得早了一些,沈卿怎么不曉得今日再來?非得在那殿外跪上一夜?”
沈晏衡低著頭,撐在膝蓋上的手卻不覺緊了緊。
“是臣來得不是時候,還打攪了圣上睡覺。”沈晏衡逐字逐句的說。
李啟笑了笑,他不叫沈晏衡起身,問:“沈卿既然有如此誠心要見朕,可是有什么要事要說?”
沈晏衡低著頭說:“臣是圣上一手提拔的,如今在朝廷的位置也是圣上給的。”
“你還記得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李啟說。
沈晏衡繼續道:“所以臣對圣上絕無二心,但兩位殿下相繼出事,臣知曉圣上龍心難安,故而自請解佩1,望圣上成全!”
圣上默不作聲,沉默了很久以后說:“看來沈卿的心不夠忠啊,還不明白朕想要的是什么。”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龍椅,負手離開了這里,走之前撂下一句:“朕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到底是心里有了顧慮,沈晏衡明明有很多種方法解決這件事,卻因為要保護好心里的那個顧慮之人,只能選擇最憋屈的方法。
待姜姒順利離開了上京城,他便也沒什么顧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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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過后,一向和姜姒沒說過兩句話的雷決突然來找姜姒說了話。
他顯然不會說話,撓著頭絞盡腦汁的想話題。
“嫂嫂和二爺是什么時候成婚的?”雷決好奇的問。
姜姒想了一下,說:“正月二十六。”
雷決大手一拍,“好日子啊!”
姜姒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雷決就笑著說:“嫂嫂你不曉得,二爺之前和我們在山里走標的時候,那叫一個糙,瞧他現在,居然還是個人模狗樣了!”
說到沈晏衡的過去,姜姒倒是來了性質,她問:“二郎以前,走標?”
“二爺做的活多著呢,什么苦活臟活都干過,對了他十七歲那年,在梅山的礦里干活,那時候遇上了一個黑心地主,不給他們吃喝,逼著他們干活,當時累死了好幾個人。”
雷決說得繪聲繪色的,不禁手舞足蹈的,他比劃了一個長度出來說:“二爺當時就拿著一個這么長的大砍刀,一路殺到了地主面前,把人家地主嚇得尿了一褲子,當天就給所有人發了雙倍工資,放了他們回家。”
說到這里雷決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當年就是那些人里的一個,也就是這一件事讓我對他夸目相看的,他賺錢的時候真的像不要命一樣,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后怕。”
姜姒皺眉:“他為何要那么拼命賺錢?”
雷決正要張嘴說,結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他的眼神,姜姒就知道他撒了謊,但雷決不說,她總不能逼人家吧。
雷決連忙把姜姒面前冷掉的茶倒了,然后重新給她倒了一杯,熱情的說:“嫂嫂喝茶,喝茶,我繼續和你講二爺的傳奇故事。”
他催促著姜姒喝茶,方才他也這樣催促過了,但姜姒因為剛喝完藥,也就沒有喝,現在雷決又在催促她了。
姜姒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水,又看了一眼笑得一臉憨樣的雷決,“好,涼一涼我就喝。”
姜姒聲音溫涼,聽不出有什么異樣。
雷決就來勁了,袖子一擼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要說二爺當年的傳奇故事,那是多得很,我再和你說一個,是當面在姑蘇的時候……”
話未完,姜姒就打斷了他,說:“二郎在姑蘇做過事?”
雷決愕然,然后怔怔的點了點頭,“是呀。”
“什么時候呢?”姜姒問。
雷決就說:“他就是姑蘇人啊,是十九歲才離開姑蘇,來到上京城的。”
姜姒沉默了好一陣,忍不住問:“他為何來上京?”
“不知道,他也沒和我們說。”雷決搖頭,但他不會撒謊,他一撒謊胡子就抖,這回說明,雷決是知道沈晏衡來上京城的緣由的。
姜姒不拆穿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就要做勢喝下去了,雷決面上雖然一切平靜,但眼里倒是期待得很。
姜姒突然又放下了茶杯,說:“雷寨主,你能去后廚幫我把藥端來嗎?我今天好像忘記了喝藥。”
雷決見她沒喝,又有點著急,但姜姒說話他總是要聽的,就焦急的往廚房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