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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愿再次被凍醒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回到了搖光峰的那一晚。
可他明明在內門弟子的小院內,還縮在柔軟的被子里。
屋門傳來砰、砰、砰的聲音,像是有人用力在敲。
這大半夜的,院內還有自帶的防御陣法,仙鶴也所在窩內,還能有誰來?
結合這冰冷的氣息,莫非是半夜天降冰雹,然后砸在門上?
門外的敲擊聲一直在繼續,被凍醒后他也睡不著,干脆起身把門一拉。
外面月光似水,門一被拉開,一個宛如棍子往下敲,他本能地反手一握,避免了臉被敲上的局面。
嘎喔。
桑愿你抓著鶴的嘴巴了!
搞了半天原來是仙鶴的 ,他放手后沒好氣地說: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啄我門干嗎呢?
嘎哦。
你的劍君道侶來找你了!
面對他的埋怨,仙鶴也覺得很無辜。它剛在睡覺就被劍君敲醒,把自己嚇了一跳不說,還被命令過來敲門。作為一只仙鶴它又沒有手,只能動手自己的。。
哎,敲得它有點疼。
劍君?
桑愿朝它后面看去,果然就看見戚寧安站在院內,如水的月光給他冷硬挺直的輪廓上添上了一層柔光,給人一種夜晚的劍君溫和的錯覺。
開門后,冰冷的寒意如潮水般褪去,屬于求道峰夜晚的涼意重新回來。
桑愿:我懷疑他是故意凍醒我,我醒了就是證據。
被人凍醒的感覺很不好,連帶著語氣都不耐:不知劍君半夜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戚寧安看了他一眼:跟我回搖光峰。
啥?桑愿摸了下耳朵,懷疑他聽錯了。
戚寧安重復:回搖光峰。
得,他沒聽錯。
桑愿果斷拒絕:我不去。
誰想去那個凍死人的地方,留在求道峰每晚睡個好覺順帶吸收日月精華不好嗎。
可戚寧安顯然不知他的想法,語氣硬邦邦的:現在就回。
桑愿叉腰:我偏不!
還別說,他這樣一拒絕,戚寧安還真的對他沒辦法。
總不能綁他去,曾經被弟子們哭著喊著也要跟隨的劍君在明面道侶的拒絕下犯了難。
想起臨走前掌門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態度溫和,他只好語氣放輕緩一些:你要怎樣才能回搖光峰?
桑愿本想說他不回去,但轉念一想覺得這是個幫他實現心愿的好機會。
至于劍君為何突然要讓他回去,不用想也是趙掌門的功勞,因為整個門派里只有他拼命維持兩人的道侶關系。
簡直可歌可泣,不去做紅娘可惜了。
桑愿走到他面前,月光下的劍君面容清貴寒冷,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打破他冷靜自持的秉性的沖動。
美色惑人,這個詞放在劍君身上同樣合適。只是他天性冷情,修為高深,無人敢這么想。
微挑的桃花眼里含著笑意,桑愿聲音輕快起來:你的冷意收起來,最好讓四周暖和一些。
戚寧安沒料想到他的要求會這樣奇怪,說:我是冰雷靈根。
不管是因為性格還是靈根屬性,隨著修為的上漲,他身上的冷意只會愈發濃厚。本命劍斷后又不斷淬練劍意,如此更是冷若冰霜,一如終年被冰雪掩蓋的搖光峰。
桑愿聞言,理直氣壯地搖頭:我可不想睡覺時被凍醒。
戚寧安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奇怪:不睡一起。
他不是這個意思,桑愿眼睛瞪大,如玉般的臉頰微微泛紅:誰說跟你睡一起?劍君莫不是小瞧了自己凍人的能力?我剛才在屋內不就照樣被你凍醒?
冰雷靈根,他對冰雷天氣的討厭程度不亞于枝葉著火。
那就換一個。他本就沒打算讓戚寧安違背天性,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先前掉進青龍池里時發現了里面有玄武神龜的許愿力量,要不劍君去那邊幫我試試可是真的?
哼,等你發現能愿望成真,肯定一有不順就去訴說,到時候我化解起來豈不是簡單容易?
許愿?戚寧安看著他皺眉,宛如看到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說要上天,仙途本就千難萬險,怎會有簡單的許愿成真之事?
我當然知道!可這是我專門為你設定的呀!
桑愿懶得聽他說教,直言道:這就是我的要求,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了。
戚寧安擰眉看他,最終妥協:可。
桑愿擺手,立馬催促:快去吧!
你快點走,他也要偷偷溜過去做準備。
戚寧安雖心存疑惑,但也想早點了了這樁事情,省得掌門又在耳邊磨嘴皮子。他轉身就走,在桑愿的期待下踏出院子。
就在這時,腳下一震,山間瞬間刮起了勁風,無數的金色符文從腳下鉆出,一息之間就飛到蒼穹匯成金色海洋。
轟隆!就在這么一個平凡的夜里,玄天門的護山大陣被人觸動開啟。
護山大陣被激發,玄天門的四大長老也從各自潛修之地飛身而出,全都向大陣觸發的一點飛去。數不清的光芒朝同一處掠去,仙鶴在夜晚發出清鳴。
桑愿面前,哪里還有劍君戚寧安的身影。
他追到院子外,發現在求道峰的弟子們蜂擁而出,全都朝宗門口趕去。
桑愿隨手拉住經過的弟子,問:發生什么事情了?
好巧不巧的,那弟子正是張島,他雖然詫異桑愿為何出現在這,但此時容不得他多想,只言:護法法陣被觸發,定是有人深夜擅闖。
不對啊,書中沒有關于這件事的記載。
但事情確實發生了,要么是他的到來影響到了什么,要么是這件事于非臣沒有參與其內,所有沒有記錄。
從目前情況上看,后者的幾率更大一些。
他沒再多問,而是跟在張島后面朝宗門口趕去。雖然因為穿書的原因他的修為被壓制在金丹初期作為掩護,但他作為樹靈能化形,本體已然是化神期。
張島發現桑愿的速度很快,原本他是在自己后面,過了幾息后就跑得不知蹤影。
玄天門占據蒼藍界東邊的整條山脈,大門在山腳之上。等桑愿趕到時,原本用來招收弟子的問心路早已是烏泱泱的一片人海。他擠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位于四位長老之間的戚寧安。
皎潔的月光被護山大陣上符文的金光所掩蓋,戚寧安一身素白衣袍立于宗門前,挺直的脊背宛如一棵永不倒下的蒼松。玉冠束發,散開的銀發披在后背,即使沒有看到正面,也能想象到他此時劍眉凌厲得整個人宛如出鞘的利劍。
趙掌門站于最前,他看著對面的二人面沉如水,聲音中含著威嚴怒氣:不知兩位深夜來訪,觸我護山大陣是為何時?
桑愿終于擠在前頭,看清了趙掌門對面兩人的樣子。
一人身披黑袍,只有一張蒼白的臉露在外面,極為狹長的眼睛仿佛在下一秒就會因為眼珠子的轉動而撕裂,殷紅的嘴唇泛著譏諷的笑容。這人長相竟不似人,他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有些生理性的不適。
另外一人則相比略微正常,只一張臉的五官仿佛是被刻意捏造,看著沒什么靈氣,一開口也很奇怪。
不為何。那如木頭的臉因為嘴巴的動靜牽扯到了其他五官,我們主子讓我來提前看看,玄天門的護山大陣力量是否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