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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恐怕長老們會不罷休。趙掌門擔心地說道。
云霧重新聚集,山谷里的天然陣法再次運轉。
桑愿回頭看了一眼,好奇問:掌門,原來你竟然不是宗門內說一不二的?
咳...咳...趙掌門沒想到他這么直接,差點被口水嗆了,見他只是好奇,緩緩說道,誰說掌門就是宗門內說一不二的?修真界以強為尊,但不管以前有多么天才,也很可能卡在某個瓶頸不得寸進,若是如此,在飛升無望下宗門子弟都會選擇做些其他的事情,例如我卡在元嬰期很久,又對雜務處理頗為精通,重重之下便成了掌門,管理宗門事物。
他曾經也有少年的意氣和可與天爭的豪氣,可惜這些都隨著瓶頸期的到來慢慢被磨滅,現在早已被壓在終日的忙碌之下。
正因為如此,他更不想他唯一的師弟戚寧安如此,而桑愿就是他為其求得的一絲契機。
只是他沒想到長老們當真找到了天生劍體。
三人并排走著,戚寧安的目光落在遠處重巒疊嶂的云霧中,不知在想什么。
桑愿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宗門長老就是怕掌門一家獨大而設立的,應該是在重大事情上有決策權力。
不然的話,即便是因為修為無法更上一層的在,即便是處理宗門的雜務,也容易導致因為掌門自己的喜好做出不利于宗門的事情。說是處理雜務,但玄天門是蒼藍界第一大宗,趙掌門在外人眼里就是代表著玄天門的門面。
更何況還有一些修煉資源調配的原因。
所以,劍君選擇道侶是玄天門的大事對嗎?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泛起山間的云霧,劍君修為是宗門內最強的,他也不能自由選擇嗎?
好慘一劍君。
許是聽到談論到自己,戚寧安看了看兩人。
趙掌門被他問得啞然失笑,見離了山谷范圍,干脆找了個大石頭,招呼桑愿過來做。
桑愿,或許你現在還不明白,其實我也不明白。趙掌門悠悠地嘆了口氣,轉而看向他,若我說,只有你能幫到劍君,你相信嗎?你會愿意嗎?
他說得很模糊,可桑愿從他堅定的眼神中能看出他說的是真的。
師兄。戚寧安的目光從遠處的云霧上收回,語氣不贊同,你不需如此做。
這一次,趙掌門站起身,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師弟,師尊臨死前說這是我們的宿命,是無法改變的,我已經認命,可我不希望你也認命。
戚寧安抿了抿唇,挺直的脊背宛如繃緊的弓弦,他的話擲地有聲:我不認。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軌跡,師尊臨死前說了天命不可違,可也說了一線生機。
趙掌門欣慰地笑了,兩人好似回到從前在師尊膝下的時光,他看向桑愿,說:這是變數,也是生機。
戚寧安沉默,他這次沒有反駁。
因為他自己知道,相對于書中既定的命運來說,桑愿確實是唯一的變數。掌門師兄撿到的人本不該是他,那人也會死在火炎手中,自己隨后因長老們用護山大陣為威脅被逼娶,即使自己連新婚之禮都未出現,甚至都未見過那散修一面,但還是用留在門派內的本命燈被長老們結了命盤,最后氣運悉被吸取,成全了那個天生劍體。
再次想起這些時,他已然心緒平靜。
這便是他上輩子經歷的一切,重新來過時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一本書中的人物。
何其可笑,什么氣運之子他壓根不在乎,他磨練自己的劍意,卻沒想最后成為他人的踏腳石。
桑愿看著兩人的背影發呆,他懶洋洋地坐在大石頭上,面對的正是云卷云舒的云間。山間的靈氣很得他的喜歡,若不是顧忌到有人在,他估計會伸展枝葉躺下來。
無聊間,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這也不怪他,誰讓他們不僅沒有傳音,就連聲音都沒壓低呢。
天道是可以聽到天地間的所有聲音的,只要他想。
起初他還興致勃勃地聽聽,直到后來發現全是亂七八糟的求子求機緣求姻緣等等,吵得他夜不能寐之后就關閉了。
宿命?變數?生機?
修真之人確實可以通過某種渠道窺探天機,不過只能窺探出一絲不完整的天機。
天道不可窺探,窺探者會付出代價。但確實有人以此入道,例如現在蒼藍界的天機門就是。只是這種往往會因為窺探天機太多傷其自身,到最后落了個身死魂消的代價。
難道趙掌門在戚寧安本命劍劍斷后去天機門了?算得自己是戚寧安的一線天機?所以才把他帶回來塞給他做道侶?
若是這樣的話,掌門的那些行為倒也解釋得通。長老們看起來是另有目的,但趙掌門應該就是主要為他師弟著想。
嘖,沒想到這天機門也有兩把刷子!桑愿暗自感嘆道,可不是嘛,他就是來阻止反派黑化的,換個說法來不就是戚寧安的生機嘛。
沒錯,就是這樣。
趙掌門不知他在嘀咕什么,結束了跟戚寧安的對話,笑嘻嘻地過來,說:怎么樣?這世上只有你能配上他。
若想留住桑愿,還有什么比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大乘期劍修唯一的救贖更來得心甘情愿呢?
桑愿翻了個白眼:不怎么樣。
夕陽的余暉給站在云霧之邊的戚寧安身上鍍上一層柔光,顯得半張側臉愈發地俊逸非常。
當然,若是為了劍君的美色,我倒是可以跟你們合作。他手指繞著自己的發帶,眼睛有些亮,你把我要的東西準備,大家各取所需。
他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但趙掌門并不生氣,而是笑著答應:好,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就讓劍君配合你。
桑愿立馬說道:好,我不想去問道閣上課。
這也沒什么,趙掌門正想點頭,戚寧安看了過來,語氣淡淡的:既已報名,必須完成。
桑愿反駁他:你講的課令人昏昏欲睡,我不喜歡!
呵,除了他,還有誰昏昏欲睡嗎?
戚寧安可不會像掌門那般慣著他,沉沉的聲音落在他頭頂:你用的是我的積分。
這還真令人無法反駁。
那好吧。桑愿知道在他那邊討不著好,只得轉頭跟趙掌門說,我還要一床最暖和的被子。
啊?趙掌門做好了他要什么天材地寶和神兵利器的準備,沒想到他就要一床被子。
一床被子除了能睡覺還能干嗎?
難道是他老了,猜不透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嗎?
戚寧安再次看了過來,忍了忍終是沒有開口。
桑愿的桃花眼微微一挑,里面的云霧水光早已散去,只留下余暉殘留的胭脂紅,他看向戚寧安:劍君無須多想,只是因為我天生怕冷,夜晚睡覺無被不歡。
他多想什么?習慣寡言的戚寧安終是忍不住開口:你不修煉?
桑愿驚訝回復:你不睡覺?
兩人一同沉默了,最后還是桑愿蹙著眉,嘆了口氣:我很喜歡睡覺。
還喜歡在睡覺時接受陽光雨露,別提多愜意了。
趙掌門出來打哈哈,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修煉方式,嗯,桑愿也沒錯的。
山風帶來了屬于夜晚的涼意,桑愿跳了起來,趙掌門被他突然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問:難道你感覺到了什么危險?
什么?難道桑愿帶來的生機就要開始了?說真的他有點緊張。
桑愿疑惑地看著他,開口:天黑了,該回去了。
屋頂還開著呢,他要趕緊回去準備吸收月之精華。
別忘了幫我找被子!桑愿說完,隨著一聲清鳴,一只仙鶴翩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