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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前桑愿在窗邊看的難道是戚寧安?
于非臣下意識地朝桑愿看去,就看見他抬頭,目光所及之處正是威壓的來源。
濃重的威壓如滾滾而來的厚云,讓人心悸。興府城里的不少修士都感受到了,紛紛來到雨中朝上看。
不要出來。嗓音如高山霜雪,一道凜冽的劍光隨著威壓而來,劍光雪白,置于劍光之中的人宛如九天謫仙,俯視著眾生。
剛出來的人又急忙跑了進去。
于非臣見他看著戚寧安發呆,拉了他一把:我們也進去。
明明他們離高空之人十分遙遠,可他仿佛覺得戚寧安朝這里看了一眼。
不。桑愿輕輕搖頭,他眸光微沉,一張俊俏無比的臉上滿是鄭重,于非臣,我們找錯了地方,永夢山其實在興府的上方。
地圖標記的沒有錯誤,那延伸的墨汁也不是受到潮濕的暈染,而是注明了永夢山所在的真正方向。
你看。桑愿抬頭遙遙一指,素白的指尖上沾著雨水,將落未落。
于非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戚寧安一道凜冽無比的劍氣過來,天空竟然被他劃開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不,不對,那不是被劃開的口子。在他的視野中,那道口子越來越大,直到能看到里面的山川重影。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追日盤瘋狂轉動,對于危險的提醒讓人心驚肉跳。
追日有點遲疑:主人,要不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想得到桑愿手中的神劍還有別的辦法。
于非臣垂著的手收緊,他聽見桑愿說:我自己進去就行,你還是別去了吧。
他剛說完,兩人就看見戚寧安飛身進去,像是在追著什么。
不!這是我接的任務,我必須要去。于非臣臉上的桀驁在他緊盯著戚寧安不放時達到頂峰,在看到桑愿的詫異目光時心中頓時豪氣沖天,天若阻我,我便要逆天!
桑愿驚呆:他瘋了吧,原先的天道好可憐,這是養了個白眼狼吧。
他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你少碰瓷天道!
于非臣一噎,鼓起來的氣焰一下子被戳破,他還想說點什么,就看見桑愿掏出一根火紅色的羽毛一拋,隨后跳到變大的羽毛上,飛速地朝那道口子靠近。
靈獸袋里的鳩鳥不知怎么地打了個寒顫,默默地抱緊自己的小翅膀。
第29章 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
鳳凰尾羽的速度極快, 幾個呼吸間,桑愿靠近了口子。
戚寧安御劍速度太快,等他進入口子時早已不見人影。
他朝山川重疊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進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尋找戚寧安,身形一閃確定離開了于非臣的視線,隨后立馬恢復化神期的修為,重新戴上帷帽,把鳳凰尾羽的速度提到最高, 眨眼便消失在里面。
等于非臣在口子關閉前趕來時,哪有還能找到人。幸好追日盤還能追蹤到神劍氣息,雖然已經很微弱, 但勉強能尋了方向。
只是過了半個時辰,追日盤關于神劍堪吾的氣息也已追尋不到。
府君,我們真要進去嗎?鳳定看著他眼中不再掩飾的瘋狂,瘦削的臉上出現不正常的紅潮, 我總覺得那位不會那么好心。
鳳候哪里聽得進去,急速飛行使得他的嗓音如破風箱一般踹著粗氣:這是提純血脈的唯一辦法,我們必須去。
兩人已經來到高空口子旁邊, 大雨停歇后, 興府城內涌現出了許多人在觀望。他們議論紛紛, 有大著膽子的已經朝這邊試探著飛來。
鳳候沒等他回答,或許他也不在乎。
他抓過鳳定的手腕, 手中出現一把赤紅匕首,迅速一劃,手腕上頓時涌出鮮血。
鳳定吃痛一聲,還未說什么,就看見他對自己的手腕如法炮制, 隨后鳳候抓著他往前一躍,進入到口子之中。
滴落的鮮血灑在天空口子里外,在兩人身形消失在里面時,天空中那道俯視著眾人的口子在一瞬間合上。
最先到達的人撲了個空,又有幾個修為稍高的在口子原先出現的地方來回,均都沒用發現異常。
云銷雨霽,天空澄凈如洗,偶爾有幾只飛鳥飛過,像是一切都未發生。
幾人尋了半天也弄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返回。后又有其他人試探著,均是無功而返。底下等待的人群慢慢散去,只是興府城上空出現秘境的事情不脛而走。
天空口子關閉后,桑愿原先看見的山川重疊卻消失了。
他站在一處,腳下是一片焦土,這里河流干涸,樹葉焦黃,像是被一場大火席卷而過。
整個上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格外壓抑。
桑愿手心浮現一片碧綠葉片,他朝地面擲去,原本晶瑩碧綠的葉片在接觸到地面的一剎那被突然出現的火舌吞噬,轉息間化為枯黃焦葉,最后落在焦土上。
他心疼地彎腰,準備撿起時,手剛觸碰到葉片,葉片就徹底成了灰燼。
目之所及的除了焦土就是張牙舞爪的枯樹枝,這里沒有一點生靈的氣息,先前看到山巒宛如吸引人進來的海市蜃樓。
焦土一直延伸到遠處,在一座高聳無比的山峰處停下。
那座山離他很遠,遠得只能看見隱隱綽綽的顏色,看起來渴望不可及。
但距離的遠近對修士來說從來都不是大問題,桑愿腳步一點,他沒有直接朝那座山進發,而是在周圍查看。
一個時辰后,他發現周圍除了焦土什么都沒有后,這才把目光放在遠處的黑山上。
不出意料之外的話,那就是永夢山了,是天外石存在的地方。
他必須去。
帷帽遮擋了他的容顏,垂紗并不會阻擋他的視線。他這次沒有其他想法,而是朝著灰蒙蒙天空的永夢山一步一步地走去。
那座山真的很遠,遠得桑愿化神期的修為都走得有些累。
這里很安靜,沒有半點生靈的喧鬧。他不知走了多久,久得他似乎都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帷帽下,桑愿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鈍鈍的,他好像在一瞬間回到了虛妄空間。
這是他曾經生長的地方,腳底的焦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清風徐來,鳥語花香。
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也是他悠然自得的好去處。
桑愿眨眨眼,內心深處生出想要就此扎根的念頭。只要他重新扎根,就能繼續吸收日月精華,感受雨水風露,回歸最本質的生活,不知年月。
手心的嫩葉開始冒出,黑瞳逐漸被碧綠取代,瞳孔外的金色逐漸成形。
愿力在他體內自動運轉,抵抗著外界的侵蝕。放置在本體空間的靈檀盒自動打開,愿力朝里面的斷劍堪吾纏去。
與此同時,愿力激發了一直隱藏在最深處的天道之力,不過一息,道力化成金光追隨著愿力而去。
碧綠光點和金色光點依次落在青墨色的劍身之上,更多的沒入劍身斷裂之處。
斷劍突然震動起來,轉眼間從靈檀盒里飛起,在桑愿的本體空間中橫沖直轉,劍身神力流轉,劇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桑愿從美好的幻想中驚醒,本體空間受到重創,從未有過的疼痛直把他逼出了淚。
好疼。他來不及找出神劍異常的原因,只能第一時間把它放了出來。
再不放出來的話,本體空間估計都會被它劈開。
堪吾劍一出,鋪天蓋地的凜冽劍氣在焦土上亂竄,桑愿一個躲閃不及,帷帽被劍氣波及直接化為烏有,露出一張顛倒眾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