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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跟此間天道有關的東西,這才是他下來的原因。
天道最忌窺探,能沾染上天道氣息的無一不是天材地寶。可若是正常的天材地寶,不可能會讓這里生出黑霧,甚至隱隱有侵蝕天道之勢。
既如此。他看了戚寧安一眼,想了想,說道,還煩請易柔長在此等候,讓劍君陪我速去速回。
易柔雖有疑惑,但也沒多問,若是桑愿獨自前往她可能還有微詞,但有劍君陪同,她就不敢吱聲了。
長青的目光在他和戚寧安身上偷偷地掃了個來回,靜默地沒有說話。
于非臣雖然也想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但也明白現(xiàn)在不是問的時候。
戚寧安沒有拒絕,垂眸看了他一眼,嗓音如高山冰雪:好。
就這樣,桑愿帶著他朝法則金線延伸的地方而去。
見遠離了眾人,桑愿才松了口氣,到底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劍君,你能傳訊讓掌門查看一下現(xiàn)在興府的情況嗎?特別是鳳氏一族。
就目前而言,在蒼藍界內,他所知的跟鳳凰有關的便只有興府鳳氏一族。因為鳳君的半顆鳳心,鳳氏身上帶著他的詛咒和鳳血。
戚寧安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知道他想問什么,語氣淡然:早在我們從永夢山離開的后兩日,興府鳳氏一族在一晚全族覆滅,身體里的血液消失不見。
果然是!桑愿的眉頭擰了起來,嘴唇抿了抿,開口:誰做的?
其實他心里有了隱隱猜測,只是難以置信。
于非臣的靈寵鳩鳥。戚寧安的目光停在他挑起的眉梢,語氣平鋪直述地像在陳述事實,那只鳩鳥便是妖門的少主鳩沽,此前被我取了毒囊。
又被一散修用鳳凰靈火燒光了羽毛,徹底祛除了毒性。
糟糕,桑愿一聽到鳳凰靈火就知道他猜出了什么,只硬著嘴巴不肯開口。
哪只,平日寡言的戚寧安在此時話似乎特別多,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那個散修,便是你?
他的語氣很肯定。
桑愿驚訝地看著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半點驚慌,只是有了一種事情終于來了之感,精致的桃花眼睜得很大,顯得圓溜溜的,透出幾分貓眼似的無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昨晚。戚寧安眼見紅暈一點一點地爬上他的臉頰,想到昨晚后自己的耳尖也偷偷紅了起來,可他的語氣仍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先前只是猜測,后來見過你瞳孔的顏色。
桑愿萬萬沒想到自己就這樣暴露了,那自己的一些所作所為豈不是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還知道什么?
黑霧褪去,沉寂的死城似乎在陽光下開始復蘇。
有和煦的微風吹來,烏黑墨發(fā)被輕輕揚起,與夾雜期間的銀發(fā)發(fā)帶共舞。
桑愿仰頭看著他,瓷白細嫩的脖頸在陽光下溫潤如玉,竟比他身上的月白廣袖還要白皙。
戚寧安突然想起他埋首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咳嗽了一聲,生平第一次撒了慌:僅此而已。
桑愿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他就說嘛,他堂堂許愿樹怎會被輕易看破,戚寧安頂多就猜到他隱藏修為讓掌門撿回宗門。
你可別多想。他說道,眸子中綴著笑意,怕他誤會又說,我可不是故意讓趙掌門撿回來的。
誰要特意成為他的道侶啊!
我知道。戚寧安說道,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對這錯誤沒有排斥罷了。
說清楚后,桑愿渾身一陣輕松,反而促狹道:劍君不抓我去刑訊堂嗎?不怕我對玄天門有害?
他眼中的碧色重新出現(xiàn),整個人的氣息恢復成化神期,桃花眼眼尾像是被拉長,狹長清亮的眼睛中透出誘人的暖色。
戚寧安看著那圈碧色,突然朝他走近一步,語氣淡然有力:你打不過我。
他想,不管桑愿如此做是為了什么,只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就出不了幺蛾子。至于他的真實目的,遲早有一天自己會知道的。
桑愿被他的突然靠近弄得渾身一僵,偏偏臉上是不服氣,噙著笑:呵呵,你放心,我對玄天門并無惡意,等我要做的事情完成,定會離去。
他本來就是阻止反派黑化的,等確定戚寧安不會黑化,得道飛升后,他就能回神界。
況且,現(xiàn)在戚寧安已然是大乘期,離飛升還會遠嗎?等他飛升了,哪還有機會回來捅天道。
要不是在戚寧安面前,他定會拍一下自己的頭,他先前怎么這么笨!
只要他在戚寧安飛升前保證他心愿的完成,自己的任務不也就完成了嘛!這樣也不怕自己離開蒼藍界后再出意外,畢竟飛升到仙界的修士是無法再自行回到原本的小世界的。
桑愿在心里偷笑,壓根沒想到自己話音一出后周圍冷下來的氣息,還自顧自地說道:我把我的福澤借給你,到時候我們就兩不相欠!
簡直是完美!他怎么這么聰明!其實他哪有什么大福澤,只不過是三界僅有的能幫人完成心愿的許愿樹罷了。
兩不相欠?這四個字落在他耳里宛如驚天巨雷,連帶著字句都像是從牙縫中咬出來,他突然捏住桑愿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
下巴的一陣細微疼痛后,桑愿看到的是一張布滿喊寒霜的臉,他不明所以,卻本能地察覺出危險,眨巴眨巴眼睛,反問:難道劍君不介意有個隨便撿來的道侶?
戚寧安生氣了。
常年握劍的粗礪之腹上是一片滑膩溫潤,讓人忍不住繼續(xù)摩挲,最好讓白皙肌膚染上自己弄出的紅艷。
只要自己輕輕一拉,就能把他拉入懷中,大乘期的修為足夠他壓制住他的掙扎,任由自己為所欲為。
劍君?桑愿只以為他在考慮,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地說,下巴有點疼。
真是嬌氣,戚寧安敢肯定,只要自己露出一丁點的念頭,他肯定會毫不留戀地離開,甚至會對自己產生厭惡。
真是無情啊,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冷靜下來,思維的理智重新回籠,不需兩息他就找到了最適合的解決辦法。
對不住。他松開了手指,勉強把黏住的目光抽離,垂下眼眸,語氣淡淡地換了個話題,那昨晚算什么?
一瞬間,桑愿仿佛聽到了他的委屈,自己成了話本中與人一夜風流卻逃之夭夭的負心漢。
他被自己這奇特的猜測嚇得打了個寒顫,顧不得先前的反問,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我...你......
總不能讓他對劍君負責吧,那豈不是侮辱了劍君!
但畢竟昨晚是自己誘導在先,桑愿生出一些心虛,試探道:我保證沒有下次。
戚寧安冷冷地哼了一次,抿了下嘴唇:上次在地穴溫泉邊...
嚇得桑愿立馬捂住他的嘴,瞪著他說: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故意,我保證沒有第三次。
溫熱的手心覆在涼涼的唇上,兩人的氣息離得特別近,桑愿一臉無奈: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我。
戚寧安眉眼不動,像是在說根本不相信。
不要這么小氣。桑愿教育他,覺得還是寡言的劍君更好,省得一開口就嚇死個人,我保證。
他狡辯得理所當然,偏偏戚寧安像是勉強信了一般,點點頭。
好。估計是剛才捂住嘴巴不通風,他的嗓音有點低。
嗯,那我們先去辦事吧。他順勢把修為調到金丹期,眼瞳外的碧色消失不見,見戚寧安又在看,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許看我。
好。戚寧安當真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