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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下,桑愿不明白,明明他感受到的就是戚寧安本人,為什么變化這么大。
難道失憶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他沒有傻到直接說實話,只是搖頭,若有其事地說道:無事,有點緊張而已。
戚寧安止住腳步,伸手為他理了理鬢角的亂發,聲音帶著安撫:不用怕,我會對你好的。
桑愿:就是因為你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才怕啊!
桑愿欲哭無淚,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決定先趁現在的戚寧安如此好說話時問些什么。
你......可惜他還問完,身后的長青就疾步走到一處房屋間,心急間甚至還摔了一跤。
長青很快爬了起來,連身上的殘雪都沒管,幾乎是抖著聲音說:娘!
娘?桑愿朝他視線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見一位眉目溫和而慈祥的婦人站在屋檐下,像是在等待久歸的親人。
瀚海秘境里怎么會出現長青的娘?他心知絕不可能,但長青已然激動地走到婦人面前。
婦人穿著棗紅色的夾襖,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并未損害她的美貌,她眼神溫柔似水,開口親熱:長青,你回來啦!
長青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甚至連她發髻上的木簪都看了許久。
桑愿在他身后,皺眉喊了一聲:長青!
長青如夢初醒,他轉身小跑過來,興奮地說:真是我娘!那根木簪是我臨走前親手刻的。
是葫蘆樣式的木簪,代表著平安。
婦人見長青跑來跑去也不著急,極為熟練地朝戚寧安行了個禮,溫聲說道:多虧了戚公子,把我接到這才能與我兒相見。
是戚寧安做的?
桑愿只覺得腦子里漿糊一片,根本搞不清現在的情況。還沒等他開口,長青已經感激地說:謝謝劍君!
看起來,長青已經深信不疑。
見他這樣,桑愿那句你娘是假的這句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不開心?戚寧安的容色清而不寒,跟身居高山之巔的劍君相比判若兩人,他捏了捏桑愿的手心,好似兩人本該關系親密,低聲說,別擔心,婚禮定在晚上,你上次說過喜歡的喜服樣式已經已經做好了。
桑愿:不是我,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那邊,長青已經歡歡喜喜地跟他娘進了屋子,末了還從門口伸出頭來,大聲說道:快來,我娘已經燒好了飯菜。
桑愿婉言相拒了,畢竟他深知現在可不是吃飯的時候。但這里沒有半點危險的感覺,他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跟長青辯解真娘假娘之事。
畢竟,現在戚寧安正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雖然他此時神色平和,可桑愿卻知道他的手掌在不斷收緊,炙熱的手心驅散了冬天帶來的寒意,明明這里是寒冬,只穿著月光廣袖的他并未覺得很冷。
桑愿抬頭看他,目光停留在他溫和的眉眼間,他眉骨清俊,除了如霜似雪的氣質不在,整個人完完全全就是劍君的模樣。
況且,握著自己手的掌心也有著如劍君一般的粗糲薄繭。
這就是戚寧安,他無比肯定。
你在透過我看誰?好看的劍眉擰了起來,戚寧安在那雙桃花眼里看到了他的怔然,森冷寒意從眼眸中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不見。
他靠近桑愿,兩人的氣息交纏了一瞬,隨后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你只能看我。
桑愿:呵。
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何會變成這樣,但桑愿卻奇異地覺得這里沒有危險。
他無奈地笑了一聲,桃花眼微微上挑,伸手點了點戚寧安的眉心,似是誠懇:我在看你啊。
也不知戚寧安是信沒信,總之他沒有說話,而是拉著桑愿進了一座格外精致的木屋,里面的柱子被紅綢包裹,就連床榻上都鋪著紅色的喜被。
你先在這里休息,我把你的喜服拿來,晚上便能成親了。他看著桑愿,眼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柔情,甚至在其額頭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怕嚇跑了他一般。
桑愿不想惹他,配合地點點頭,巴不得他趕緊出去。
戚寧安走后,他才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也沒去管額頭上一觸即離的吻。
失憶后的戚寧安,搞得他都沒法接招。
他心不在焉地坐在桌子旁,沒敢去動這里的任何東西。因為是寒冬,天空昏沉沉的,也看不出現在的時辰。
視線落在點燃的龍鳳燭上,燭火跳躍間,他才驚覺現在大概離晚上不遠。
想起戚寧安所說的晚上婚禮,他總覺得有點耳熱。但他沒空去想這么多,起身把窗戶打開一點點,村民們應該是忙著準備晚上的婚禮,并沒有人在這里看守。
也有可能是,他們都默認他跟戚寧安是兩廂情愿的。特別是當他輕易地打開房門時,更加確定了這點。
桑愿溜了出去,他決定先去找易柔長老。
早先在戚寧安帶他來這里時,他就發現易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難道她是發現了什么不對勁,去找線索了嗎?
桑愿不知道,他更不知道戚寧安什么時候會再回來,所以他必須要趁他去拿喜服的這段時間趕緊找到她。
村子里的屋舍不算太多,他盡量避開村民,儲物袋打不開,他沒法多加一件衣裳。本體空間里的火凰披風雖然能拿出來,又怕太過濃烈的顏色在雪地里太過顯眼。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中,等寒意從腳心襲來,他才驚覺自己濕了鞋襪。
但現在顯然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桑愿咬咬唇,不顧發尾處凝起的寒霜,十分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第四次躲開村民后,終于在一處房屋外聽見了易柔的聲音。
嵇燕,我終于找到你了。她的聲音甜得能凝出蜜水,可停在桑愿耳里卻宛如驚雷。
桑愿努力忽視掉周身的寒冷,悄悄地直起身把窗戶開了一點縫隙。
他終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在燃燒的火爐旁,易柔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一位五官俊美,身形高大的男人懷里。那男人低著頭看她,不知說了什么惹得她輕笑不止。
桑愿看到了那男人與長青略微相似的臉龐,訝然之下正欲細看,就看見易柔雙臂環抱他的脖頸,男人的頭順勢再低一些,在她的驚呼聲中覆了下去。
桑愿沒有再看,剛才只一眼,他也看不出男人身上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可卻看到了易柔眼中無盡的情意。
她是愿意的。
他把窗戶輕輕關上,里面曖昧的聲音若隱若現,與火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極為曖昧動人的曲子。
跟易柔商量的希望消失了,桑愿不愿放棄,忍著鞋襪濕透的不適感,準備去找長青。
可等他一回頭,就差點被眼前的人嚇個半死。
戚寧安他一雙眸子幽幽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怒氣。
你在干什么?他的目光輕飄飄的,可壓在桑愿身上只覺得有點沉重。
窗戶里面突然傳來腳步聲,像是里面的人發現外面有人過來查看。
桑愿僵硬了兩息,隨后迅速地反應過來,瞥見他還要開口,立馬把他往跟前一拉,兩人一起蹲在了窗戶下。
窗戶傳來慢悠悠的吱呀響聲,桑愿如上次一般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