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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愿并不知道自己所說的離開之言和所做的事被戚寧安知道得一清二楚,仍是眉梢掛著笑容:易柔長老要找的人找到了!
嵇燕在看到他時瞳孔猛地一縮,朝易柔點點頭。
易柔上前一步,雙手置于胸前,跟他行了個謝禮:多謝劍君,若不是你,嵇燕恐怕難以復活。
戚寧安看了他不知何時換上的月白廣袖,朝前走了兩步,銀發發尾被風吹動,臉上并無笑意,反而說:不需謝我,即便他活著,也只能在這片空間內。
喂,人家好不容易團圓。桑愿眉頭微蹙,不滿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干嘛說這些。
戚寧安瞥了他的手一眼,淡淡道:我說的是實話,因為神劍的半個劍靈,借助瀚海秘境中的完整規則,這里的空間才具有幻境的真實性,又因你們三人跟我同時進來,心中所思之人才借此復活,但也僅在此間復活而已。
桑愿撇撇嘴,聲音特別?。何倚闹锌蓻]思你。
他嘴上不承認,心里卻對凡人戚寧安的存在有了大概的猜測,難道戚寧安在這里割舍的情感是因為我的到來才被激活嗎?
我知道,但也很感謝,若不是劍君,我恐怕無法再見到他一面。易柔朝身旁的人柔柔一笑,貌美如花的臉上更顯嬌艷,卻也忍不住擔心,當真就沒有讓他跟我一起出去的辦法嗎?
沒有。戚寧安對她臉上的著急神色視而不見,反而說,只要你心中所思不變,他就會繼續存在。只是,若執念過深,易生心魔。
話音一落,桑愿就看到她變得神情不安起來,不忍道:說不定以后有別的辦法呢。
戚寧安的目光從他微蹙的眉心掃過,手指動了動,忍住想給他撫平的念頭,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易柔頓時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若是獲得蒼藍界天道的同意,重入天道法則之內便可。他的語氣很冷,語速卻很快,若想打破天道法則,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你無法承受的。
易柔,我不同意,我就在這里,你隨時可以來看我。嵇燕比她看起來更加冷靜,他握著她的手,語氣堅定,我本身一個凡人,也沒天資,唯一的劍術在修士之下也無法保護你,出去后只能拖累你。
見她要反駁,他立馬說道:能借助劍君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你看,我在這里,永遠是你當初見到的模樣,不會死的。
許是他的話提醒到了易柔,讓她想起了當初他不顧危險,用微薄的凡人性命替自己挨了一招,痛苦死去的模樣。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自己非要把嵇燕帶來秘境,企圖為他獲取機緣褪去凡骨,企圖以此獲得長相廝守,他就不會死。
剛才的沖動仿佛被冷水猛地一潑,易柔徹底地冷靜下來,她鄭重地朝戚寧安和桑愿道了謝,不再糾纏于嵇燕出去之事。
至于長青,在經歷了唯一親人死去的事實過后,也覺得把母親留在這里更為妥帖。
就當是,自己遠游了,會時不時地回來看望。
他們還需往前走。
畢竟都是修士,做了決定后雖有不舍,卻因有了希望也不會太過難受。
戚寧安帶著他們出了那片空間,手心出現了一枚白色珠子,在桑愿的詫異下,他把珠子扔給易柔,語調冷淡:這是先前的芥子空間,你帶回去吧。
是嵇燕和長青娘存在的空間?桑愿驚訝出聲,語氣有些激動,是了!我怎么沒有想到,他們兩人所存在的地方其實早已形成了芥子空間,只不過主人是劍君而已。
戚寧安瞥見他臉上的驚喜之色,如愿地見到他眉頭舒展開來。
謝謝。易柔神色十分鄭重,她驚喜過后,便接了過來,我知道芥子空間非常珍貴,劍君的幫助我會銘記在心,若有需要,定會義不容辭。
長青激動得點點頭,師徒兩臉上的相同的喜悅。
他們此時站在一片浩瀚的海域前,微咸的海風徐徐吹來,桑愿側過臉看他,銀色的發帶隨風飄蕩,與墨發隨風起舞,月白廣袖翩飛間,宛如降臨的神子。
嗯。戚寧安看向別處,許是現在的氣氛太好,他嘴巴動了動,有一種想問他為何要走的沖動。
但到底是忍住了,他的自尊和孤傲不允許他如此迫不及待地問。
那是什么?剛在低頭開心商議的師徒突然停下來,長青指著天際邊的一道宛如旭日的火紅問道。
桑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聲清唳從海平面的另外一端傳過來,帶著炙熱的火靈氣。
與此同時,他本體空間內的夢魘鏡發出亮光。
桑愿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的火紅迅速靠近,急忙阻止了戚寧安的拔劍。
好像是鳳凰?易柔不敢確定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隨著愈發嘹亮的鳳鳴聲響起,一只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而來。
桑愿!一聲極為清脆的少年音響起,接著火紅落地化為一位身著彩衣的少年,他眉眼間是令人目眩的笑容。
他的動作太快,根本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就一把抱住呆住的桑愿,開心道:我終于找到你了!
第42章 劍君,你能一劍捅了這
有沒有想我?小鳳凰飛樂旁若無人地抱著桑愿, 十分親昵,我特地為你而來,你怎么沒啥反應?
易柔:我求你別說了, 沒看到劍君握劍的手都緊了嗎。
咳咳。桑愿不留痕跡地推開了他,在他不滿的眼神下,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來了?
飛樂下頜微抬,舉手間是落拓不羈的模樣, 朝他眨眨眼:當然是想來就來了。
桑愿根本不信,猜到應該是神樹讓他來的,只是不知是因為什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他也不好細問。
他下意識地瞥了戚寧安一眼,對方眼底像是凝了一層寒霜,天衍劍被他握在手中,雪白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戚寧安面無表情地開口:桑愿, 過來。
桑愿卻覺得他有點莫名奇妙,正想過去,卻被飛樂一把摟住脖子, 兩人如在神界一般, 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如過去那般沒好氣地甩開,翻了個白眼:別鬧。
飛樂嘿嘿地笑了, 罵了句沒良心。
被他這樣一打岔,桑愿把剛才戚寧安讓他過去忘了個干干凈凈。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的靜默,天衍劍自動消失,不知去了哪,戚寧安垂眸站在那, 陽光落在他身上,半邊臉剛好藏在陰影里,看不清喜怒。
易柔師徒承了劍君的情,她想了想站出來笑著開口:桑愿,這是你朋友嗎?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
桑愿愣了一下,飛樂來得太突然,他一時倒沒想好怎么編呢。
哪知飛樂爽朗一笑,自顧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到桑愿一個不留情的白眼后,回答:我跟桑愿,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離家離得匆忙,家人有點擔心,就讓我來看他過得怎么樣。
你說是吧?他扭頭朝桑愿一笑,示意他說話,至于這個秘境,你們能進來,我當然就能進來。
桑愿扯了扯嘴角,默默地離他遠了一步,道:也可以這么說。
戚寧安瞥了兩人一眼,也不知信沒信。
就在兩人說話間,面前的瀚海起了變化。原本平闊的海面突然起了波濤,在綿延不斷的波浪中,海的中間赫然出現了一座隱藏在白霧之間的島嶼。
飛樂收了聲,掠過幾人上前幾步,興奮道:桑愿!是浮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