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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打算回來說的,可當桑愿主動跑來找他時,他就下意識地忘了說這些。
一來,桑愿先前對于非臣關注的挺多,二來,他私心里不想浪費兩人說話的時間。
桑愿甩給他一個你等著瞧的眼神,扭過頭不再看他,心里卻在思考于非臣話里的真實性。
或許于非臣不知道邪魔喜歡干什么,但他卻知道,渾身血液消失的做法確實很殘忍,可卻不符合邪魔的天性。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蒼冥界來看,邪魔是不可能會給修士留下尸體的。從他帶來的消息來看,這更像是兇手留下尸體來證明這是邪魔所為的證據。
況且,乘風長老真的與邪魔交手了嗎?桑愿對此持以保留態度。
心中思緒頗多,他面上卻不顯,只是感嘆:沒想到兩界竟然交融,這也太巧合了,簡直是老天知道我們想要出去,特意幫我們一把一樣。
于非臣眼皮一跳,本能地回應他的話:確實很巧,我們也沒想到劍君剛好一劍劈開了通道。
他招架不住桑愿的意味深長,膽大地把戚寧安牽扯進來,企圖轉移桑愿的注意力,讓他去詢問戚寧安。
桑愿的注意力確實從他身上轉移,可沒有如他想象中的詢問,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
見他不可置信地看過來,想了想,干脆拍了掌,贊嘆:劍君真厲害!
只是他的目光壓根沒看戚寧安,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偏偏戚寧安低頭看他,嘴里不咸不淡地回了幾個字:也不算厲害。
易柔:這就是現在的打情罵俏嗎?原來我跟嵇燕的相處方式已經落后了。
長青:桑愿陰陽怪氣的樣子好好看。
飛樂:什么?明明是我的鳳凰靈火更厲害。
等所有人出了蒼冥界,跟在后面的于非臣發現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一出來,許久未見陽光的眾人差點被明晃晃的太陽晃了眼,桑愿下意識地地低頭,就看見一道修長的影子罩住了自己,也為他擋住了陽光。
這里氣溫很低,可天空澄碧如洗,沒有白云遮擋的陽光特別刺眼。他抬起頭,就看到戚寧安站在他身旁,入目的正是鋒利清晰的下頜線。
許是陽光太過恍惚,他突然想起那日后來也是這個角度,只不過他的下頜有順勢滾落的汗珠。
察覺到他的目光,戚寧安加快以劍氣為陣封住蒼冥界的速度,得空低頭:怎么了?
暴露在陽光下的這張臉與血池邊被**掌控的臉徹底融合,桑愿被腦海里的畫面嚇了一跳匆忙散去心頭涌起的一陣燥熱,搖頭:沒什么。
他覺得,自己也需要多讀讀清心經。
戚寧安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習慣,手上掐訣的動作不停,蒼冥界沒有天道法則,這方便了他的動作,劍氣繚繞間,整個蒼冥界在一陣劇烈的顫動后,直接縮小,成為手心的一方天地。
無盡冰原的風很大,他身影高大挺拔,站在那里時衣袂偏飛,渾身的氣勢除了桑愿無人敢靠近,抬頭間便是無邊的劍氣,最后更是直接用劍意封住了一整個蒼冥界。
這下,蒼冥界與蒼藍界融合的危機直接在根源上被解決。
看見他們出來的火炎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以劍意化界,儼然已是劍道大成。相比于旁邊還處于金丹后期的于非臣而言,他不知道為何這樣的人會被天道厭棄,被奪了氣運。
火炎心下震撼,卻也不會因為這一幕而摒棄天機門窺探到的天機,更何況自家女兒已經與于非臣結契,即使他身為大長老,也沒了退路。
他安慰自己,于非臣受天道鐘愛,有大氣運在身,飛升是遲早的事,傲晴與他結契,屆時便是一同飛升,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況且,就算劍君劍道大成,以他冷情冷心的性子,自己也無法得到絲毫的好處。
蒼冥界消失在戚寧安手心后,大家仿佛才從恍惚中醒來。
恭喜劍君劍道大成,我玄天門又多了一重保障。他瞥了旁邊的桑愿一眼,隨后視線落在于非臣身上,笑道,聽傲晴說,最近非臣也在學習劍法,若劍君得空,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指點幾招。
桑愿已經習慣了他每次看到自己的故意忽視,但他卻不能讓反派和主角有過多接觸,特別是指點什么劍招之類的,萬一于非臣慘敗下生出怨懟,兩人針鋒相對怎么辦。
說實話,經他幫助鳩鳥善后一事,桑愿就已經不相信他的人品。
劍君他沒空。桑愿斜睥了火炎一眼,下巴微抬,姿態高傲,昳麗的面容在陽光下泛著更加明艷的色彩,嘴角帶著笑意,劍君得空了就要教我法術招式,哪里有空指點他。
他特意扯了扯戚寧安的袖子,望著對方線條深邃利落的側臉,笑瞇瞇地問:我說的對不對?
火炎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桑愿嬌縱成這樣,被他這么一噎,簡直就要暴跳如雷。
偏偏飛樂搞不清狀況地在旁邊拱火,想也不想地幫助桑愿:對,他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竟然想占據我們桑愿學習術法的時間!
桑愿:飛樂你能少看點話本嗎?一個鳳凰竟然癡迷于人間的各種話本,他也是服氣的。
你......火炎你了半天,也沒找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只得把目光轉向劍君,劍君,你是不是把他寵壞了?
寵壞了?戚寧安壓根不懂寵為何物,但他卻想起了桑愿糟糕的術法,以及與他修為極不匹配的攻擊力,還有怎么也教不會的攻擊招數,他低頭看了桑愿一眼,見他笑瞇瞇地看著自己,想了想便推辭說道:桑愿確實消耗了我所有的空余時間。
火炎準備說的話被噎了回去,又聽見他說:劍法初期在問道閣學習足夠。
至于桑愿,他覺得問道閣教不了,不過這些也不用告知火炎。
被接了話的桑愿頓時不服氣,他咬了咬牙,心想等劍君得空了再好好說說,他真沒有繼續學習的意思。
他這副姿態落在火炎眼里就是一副妖嬈魅惑的模樣,怎么看都不滿意,可惜也沒權利去管,只冷著臉哼哼了兩聲。
一行人朝驚寒門的位置走去,不消半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
桑愿發現自己還拉著戚寧安的衣袖,趕緊放了下來。戚寧安察覺袖口一松,不知怎么總感覺缺了一點什么。
他抬頭看去,冷硬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即使大多數時是沉默,但無人能忽視他的存在。
驚寒門的修士都是以冰靈根為主,修習的也是冰系法術,因為對靈根要求高,所以能招收到的弟子很少,整個門派上下滿打滿算不過幾十號人,若不是變異靈根大多進階快,他們又依附于玄天門,這么一個小小的門派早就泯然眾人。
他們現在離宗門也不算太遠,以大乘期的速度,頂多一個時辰就能到達宗門。
但以火炎長老的意思,就是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好再回去。
易柔不想回去看到乘風,師徒兩主動留了下來。火炎看了她和長青一眼,掩藏住眼底的不悅,什么都沒說。
因為功法的原因,驚寒門位于無盡冰原旁邊的一處山丘上。整個山丘光禿禿的沒有半棵綠植,宗門上下被冰雪覆蓋的程度堪比搖光峰,離得越近,寒意就像能侵入骨髓一般。
只看了一眼,桑愿就知道這是自己討厭的地方。
明明他喜歡的是春暖花開,為何總是讓他遇到這種冰冷刺骨之地。他抬頭望天,又被陽光晃了眼,頓時生出一種被命運捉弄之感。
其實他真實修為已是合體期,除非是如長青這般修為低微,不然對冷熱的感受應不大。可惜他本就是草木化形,又因為個人心性,總是難以忽視這些外面環境的影響。
你們自己進去吧。桑愿披上了火凰披風,感受到里面的暖意,感嘆了一句鳳凰羽毛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