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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顏泗言辭鑿鑿地說自己是他的命定之人,估計也跟這什么渡劫有關。畢竟, 這顏泗也是五重天之主來著。
這小千世界里的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 就這么被他們用來渡劫。
不過, 這世間因果循環,他用他人來渡劫的同時, 自己又何嘗不是他人用來勘破情愛的劫難?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即使你是九重天之主。
渾身愿力被抽空的感覺并不好受,但能牽動玄蒼的命運之線讓桑愿心里很是舒坦。
戚寧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玄蒼仙尊先是站在高空中無悲無喜地垂眸,接著他發現梵音的存在, 不知看到什么般,眼中的淡漠被打破,面上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
其他的幾位仙尊站在一起仰頭看著追著梵音而去的玄蒼,均不明白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九重天里的各位仙尊除最上面兩層是師兄弟外,其他雖有交情不錯的,但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也無人想上前去詢問。
他們看著那張與玄寧仙尊一模一樣的臉,腦海里浮現的卻不是玄寧曾經高傲的身影,而是這位執劍立于蒼穹之下,以奮不顧身之勢與玄蒼仙尊大打出手的場景。
他們好像是敗了,可已經消失的玄蒼好像也沒有贏。
匆匆趕來的畔寧仙官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片狼藉,他顧不上其他人,跑了過來,一臉擔憂地開口:仙尊,你......
可還沒等他說完,他看著戚寧安的表情就是一愣,接著無比的憎恨席卷而來,眼神如刀子一般:你把仙尊怎么了?那些仙將呢?
靠在一旁的顏泗心頭猛地一跳,就聽見戚寧安清冷的嗓音響起:劍下亡魂。
畔寧差點被他起得吐血,臉上溫和的笑意徹底消失,幾乎是咆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就是仙尊的一部分,為何要抵抗他的融合,重新做回仙尊不好嗎?
本來都快融合完成,就在最后的緊要關頭,**意識突然暴起,直接闖開了重重禁制,憑著神魂重傷的可能也要出來。
這一聲聲的質問不得不令聽到的人拼湊出事情真相,一重天的印浮仙尊想起仙官打聽來的事情,心里卻是一片凝重。
玄蒼仙尊當初渡劫成功回來的動靜很大,這讓其他仙尊忍不住想復制他的經驗。可比他人知道得多一點的印浮并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他更傾向于玄寧仙尊的**之法。
畢竟,在他看來,主體收回**的辦法最穩妥。
但他現在看著畔寧仙官幾乎失去理智的神態,又覺得此法危險重重。
這在小千世界的**戚寧安竟然當真悟出另外一種道,可他的道不僅能與主體的道進行抗衡,甚至不愿意被融合。
至于五重天的顏泗仙尊,想的卻是尋來命定之人共同渡劫。他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張昳麗無雙的面容,卻觸及到戚寧安冰冷暗藏殺意的眼神,頓覺顏泗估計也要栽了個大跟頭。
聽說四重天的昆吾仙尊用了另外一種辦法,他或許該去打聽一下。
我說過,我不是玄寧。戚寧安淡淡道,畔寧仙官的怒吼對他沒有半點影響,我是戚寧安,從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天衍劍的劍尖離畔寧的胸膛很近,劍尖上的血逼得他不能向前,只能用一雙憤怒的雙眼盯著他們。
玄蒼仙尊追著梵音而去,戚寧安執劍而立,面若寒霜,唯有低頭時看向懷中的人眉梢間有冰雪融化的痕跡。
無人再敢上前。
桑愿身上總算有了些力氣,他握住戚寧安的手,這才發現他指尖些發顫。
跟玄蒼仙尊一戰,又為了接住他生生挨了一道道法,能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畔寧終是后退了兩步,他的視線在桑愿身上轉了一圈,能被戚寧安如此護著的,除了那位在小千世界的道侶又能是誰?
變數,就是這個變數導致了仙尊功虧一簣!
偏偏被派出來帶著就地格殺命令的仙將不僅沒找到人,反而被沖出的戚寧安一路絞殺。
畔寧恨得心都在滴血,但他現在已經沒法強迫戚寧安,尤其是玄寧仙尊的主體意識還被壓制在戚寧安的識海內。
他冷靜下來后循循善誘: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為八重天之主,你的那些朋友也有安身之所。
反之,整個九重天都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他看向桑愿,眼中神色閃爍,他好不容易飛升上來,也回不了小千世界,你也不想他如喪家之犬一般吧。
成為玄寧仙尊,擁有七重天,你才能護住你想護住的人。
這樣的未來,你不想要嗎?
越說到最后,畔寧就越覺得這樣沒錯。他暗嘆一聲自己先前也是入了魔障,若早知道戚寧安的反抗意識如此強大,他必定不會支持仙尊強制融合。
但現在說這些已沒了必要,既然戚寧安因為道侶之事神魂動蕩讓仙尊有了可趁之機,那再次用他的存在來勸慰該是沒錯的。
畔寧的神色幾近溫和:你有可以選擇的機會。
桑愿被他的變臉速度驚呆,漂亮的桃花眼驚愕后卻是恍然大悟。
云層散去,溫亮的光落在他的鼻尖,他摩挲著下巴,狀似考慮:你這樣說似乎也沒錯,真是一個令人心動的提議呢。
戚寧安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爬出,垂著眼睛看他。
畔寧卻是心中一喜,脫口而出:到時仙尊也會擁有你的記憶,你們仍然會在一起。
深灰色的眼瞳在一瞬間成了化不開的濃墨,桑愿卻沒有注意到,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足以顛倒眾生的笑:你的意思說,到時候玄寧仙尊還會跟我在一起?
畔寧在這笑容下神色一陣恍惚,兩人的對話落在顏泗耳里,他幾乎都要嫉妒得發狂。
在他看來,戚寧安實力已然強大如廝,若是跟玄寧仙尊融合,他到時候根本沒有搶奪的勝算。
感受到手指被狠狠反握,桑愿只以為他傷重難以堅持,沒了嘲笑畔寧的心思。
你覺得可能嗎?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畔寧言語上的偽裝,冷笑一聲,被融合后,他就不是戚寧安,而是玄寧仙尊,你當我傻?
眾目睽睽下,他整個人貼在戚寧安的懷中,眼睛中泛著溫柔笑意:我要的,從來都是戚寧安,而不是什么玄寧仙尊。
你!畔寧立馬反應自己竟然被耍了,他不敢上前,語氣卻不客氣,你會后悔的!
桑愿捏了捏戚寧安的手心,站直身體,目光在周圍環視一眼,最后落在畔寧身上,笑道:這句話,我還給你。
說完,他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從本體空間內撈出仙鶴,讓它閉嘴后帶著戚寧安乘鶴而上。
有前車之鑒在,無人敢阻攔他們。
白云舒展間,眾人只看見仙鶴背上相偎依的兩道身影。
五重天的人姍姍來遲,恭敬地簇擁在顏泗身旁,可他的心神卻在遠去的白鶴上,等徹底看不見后才扭頭看向畔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達成了初步的決定。
他要讓桑愿知道,即使戚寧安實力強大,可仙界的整個九重天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到時候,他要桑愿跪著求他。
顏泗發紅的眼睛盯著一朵白云,額間的彼岸花印記滾燙。
百曉生目光復雜地回到百道閣內,突然想起了當初那隨手解決危機,無意救了他一命的劍意。
恍惚間,他好像記起,時過境遷,那人似乎從來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