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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玄蒼潛進了仙殿找尋白蓮去了吧?
不對,他這股熟悉的不祥感在白蓮來臨之前出現過,只是這段時間四重天一直都處于風平浪靜的狀態,他無法判斷這不祥感到底來自哪里。
尤其是,當天道規則關于這方面的天機被刻意遮掩后。
此時戚寧安與顏泗的戰斗已經到了尾聲,桑愿若有所感地抬首看去,正好看到他一腳踩在顏泗的胸膛之上,直接把他從高空中踩了下來。
嘭地一聲巨響,帶著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地面出現如蛛網般的裂痕,而裂痕的中心位置上戚寧安執劍而立,一只腳把顏泗狠狠地踩得陷入地里。
所有人都驚呆在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顏泗不斷地嘔著血,鮮血很快把旁邊的地面染紅,他氣若游絲地努力撐起脖子,半天都沒緩過來。
雪白的劍尖泛著冷光,戚寧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霜雪濃厚,似乎下一息劍尖就會穿透他的眉心,絞滅神魂。
你輸了。戚寧安語氣極淡。
跟顏泗被踩在腳下的狼狽相比,他雪衣銀發目光淡然,脊背挺直如高山孤松,衣袂處沒有沾染上半點塵埃。
那三個字一個一個地鉆入顏泗的耳膜之中,宛如一把鋒利的錐子在他神魂上鑿下一個個的屈辱的印記。他仰頭看向戚寧安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憎恨,這種憎恨就像是本該是自己的東西卻被他人中途竊取了一般,帶著不甘心的貪婪。
你該...死...額心的彼岸花紅印似火,他眼中的惡意濃郁,他,本該就是我的。
兩人一躺一站離眾人并不遠,饒是蘇柳仙尊在感嘆完戚寧安強大的戰斗力后,在此時也不得不佩服顏泗的死鴨子嘴硬。不過,她比其他還處于震驚中的人想得更多,那就是顏泗如此明目張膽搶奪戚寧道侶的底氣是什么?
他當真不怕死?還是他有別的倚仗?
蘇柳仙尊狐疑地看了不斷咳血的顏泗一眼,見他眼神陰狠,臉上除了以往的張狂更多了一些肆無忌憚。
她突然想起先前在被激發劍陣上游動的祝福符文,心里的某個猜測愈發肯定。
顏泗他估計知道昆吾仙尊并不是死于戚寧安之手,或許昆吾之死確實與戚寧安有關,但真正的死因卻不是在于他。
所以,他召集眾多高階仙人來到四重天,難道就是逼迫戚寧安退出四重天?
蘇柳看著顏泗,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卻看向天際邊,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快速走到兩人身邊,語氣有點急促:顏泗,你明明知道戚寧安礙于大天地規則無法滅殺你,你為什么還要如此做?
在那場與玄蒼仙尊的對戰中,戚寧安的實力有目共睹,后進階仙尊,勢力更是更上一層,她不信顏泗會不知道。
蘇柳仙尊狀似肯定的話一出,正在做壁上觀的眾人一陣騷動,秋元仙尊疾走兩不,朗聲問道:蘇柳仙尊,你想說什么?
若說先前大家還是把心思放在昆吾仙尊的死因上,那么現在他們面對顏泗宛如瘋狂的舉動有些心驚,還有些難以言喻的恍惚感。
我只是覺得我們忽略了什么?蘇柳仙尊俏臉微冷,低頭問道,顏泗,你沒什么想說的嗎?難道你來此地就是專門受虐的?
這句話可以算得上是誅心了。
哈哈哈!顏泗突然大笑起來,可惜他胸膛上的一腳令他不難以動彈,他笑得出了眼淚,對,他是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他。
他看向一旁眉心微蹙的桑愿,目光從他月光廣袖一直移動到那張驚艷的臉上,笑道:桑愿,你忘了你從哪里來的嗎?
唔...他不過說了這么一句,戚寧安的劍尖再次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桑愿現在看著他就煩,畢竟誰都不想被一條毒蛇始終躲在陰暗處窺探著,還時不時地被咬上一口,偏偏你礙于某些事情對這條毒蛇頂多打個半死,等它重新生龍活虎后照樣出現在你面前礙眼。
戚寧安。桑愿輕輕地喚了他一聲,把他拉了回來。
天衍劍帶出一股血流,顏泗身上隨著劍氣的抽空,身體忍不住一陣輕顫。
你走吧。桑愿不想戚寧安在這么多人面前留下嗜殺的印象,他冷淡地看了顏泗一眼,一字一句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判定的,但我的確不是你的命定之人。你不怕死,難道你愿意一遍一遍地被人踩在腳底嗎?
至于我從何而來,這就不勞你操心。他面對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時神色淡然,難道這里每個人的出處必須要跟你詳細說?
沒了那一腳的壓踩,顏泗撐著身子巍巍顫顫地站了起來,他與戚寧安正面不過見了兩次,但這兩次均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狼狽不堪,這對本就輕狂的他來說無異于羞辱至極。
但只要一想起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就興奮不已,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在場的眾人,咧嘴一笑:很好,除了玄蒼,所有的仙尊的都來了。
秋元突然扭頭,問旁邊的印浮仙尊:你最近有關于顏泗仙尊的消息嗎?
印浮被他問得微怔,過了兩息才反應過來:除了畔寧仙官與他走得近,其他的并未啊。
那就奇怪了。秋元眉心擰了起來,語氣有些不確定,若僅是如此,他今日匯集了這么多人,就是來看他被毆打?
哈哈,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敗嘛。印浮不在意地揮揮手,卻在瞥見秋元清澈的眼眸后愣住了。
不對啊,之前在百曉閣顏泗就被戚寧安打個半死,難道他真不知道自己自行會敗嗎?還是說,他覺得到時候大家會幫他?怎么可能!這九重天的仙尊基本是淡如水的交情,況且有戚寧安躲過大天地規則滅殺昆吾仙尊的傳言在,誰又會在事情清楚前貿然出手呢?
如果顏泗早就知道這些,那他把除玄蒼仙尊之外的所有仙尊聚集在四重天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對了,他先前好像也去找過玄蒼仙尊,只不過沒有找到人而已。
印浮心頭猛地跳動起來,帶著無法忽略的驚慌。
戚寧安手中的天衍劍沒有收起,劍尖還滴落著血滴,渾身肅殺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他劍眉微蹙,看向桑愿時眼底冰雪消融,聲線宛如被晚風拂過:桑愿,你回仙殿內等我。
什么?桑愿一時之間沒明白他的意思,愣在原地沒有動靜。
就在戚寧安傳音給趙衡找個理由帶他走時,印浮突然驚叫起來:一重天出事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臉上血色迅速消失,神色驚愕難當:怎么回事?我感受不到一重天的存在!
印浮乃一重天之主,他的識海能覆蓋一重天的所有之處,除了出現比他還要強大的存在。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不詳的信號,驚愕開始在人群里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蔓延。
我感受不到二重天的存在!
三重天與我的聯系斷了!
就在話音落下之時,四重天的天際處出現了血光朝昆吾山的方向迅速蔓延,眨眼之間宛如晚霞降臨,霞光在瞬息之間來到眾人頭頂。
昆吾山的劍陣在一瞬間被激發,無邊的劍氣直接沖血色上與其中的東西絞殺,而游動的碧色祝福符文飛起,化成碧色的光芒阻止了血色的繼續前進。
而已經被血色覆蓋的天際,已經出現了逐漸崩塌之象。
怎么會這樣?桑愿通過愿力感受到了血色中蘊含的神力,他臉上的淡然被打破,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朝顏泗質問:你做的?你帶了神界的人過來?
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天際在逐漸崩塌,露出了黑色的邊緣。有無數仙人朝剩余的幾重天飛去,更多的卻是被黑色深淵吞噬,連哀嚎聲都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