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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玉和瑩心毫不猶豫道:“娘子,有事您吩咐,我們都聽您的。”
喻沅從懷中抽出幾張銀票,放在桌子上,含笑看著眼前兩姐妹:“你們也知道,我馬上要跟著寧王世子去帝京,想在江陵替你們尋幾門好親事。你們要是有心儀的人,就告訴我,回去也勸一勸瑩衣和瑩舟,我一定替你們做主,風風光光將你們都嫁出去。”
喻老太太早前威脅過幾個丫頭,若是照顧不好喻沅,便不會讓她們進京。
萬萬沒想到,喻沅自己不打算帶她們。
一時晴天霹靂,瑩玉臉上只剩惶恐之色,猛然跪下:“娘子,可是瑩玉有什么做錯的地方,娘子竟然要趕我們走。”
兩個丫頭都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害怕被喻沅趕走,瑩心更是抱著喻沅的腿哭出來。
喻沅心里也舍不得她們,不過想到前世結局,心中一痛,艱難道:“帝京猶如火坑,你們也看到了,我在喻府應付喻九娘尚且艱難,可千千萬萬個喻九娘加起來也比不過帝京貴女們的手段。”
她們有權有勢,隨便一個人喻沅都輕易得罪不起。
曾經有個七品小官的女兒,在宴會上當中表明心跡,愛慕寧王世子,愿委身為妾,被孟西平拒絕。不過三五天,就聽說那娘子被強盜擄走,失了清白,隔了四五天才被家人找回來。回來后,她子忍受不了帝京中的風言風語,羞憤上吊而亡。
喻沅后來得知,那娘子的意外失蹤,里面竟然有裴三娘的手筆。
要知道,裴三娘裝作不知,親自上門燒香,用那無辜枉死的娘子,全了自己的好名聲!
喻沅知道真相后,心中發冷,起初以為裴三娘只是用些閨閣女兒家的手段搶孟西平,沒想到她們曾經害了一位娘子的性命,自此與她們慢慢斷絕了往來。
知道喻沅是為她們著想,瑩心反而松了一口氣:“既然帝京這樣兇險,娘子更得需要我們。”
瑩玉在旁邊說:“我們姐妹幾人陪著娘子長大,其他人哪有我們用得順手,再說娘子孤孤單單的去帝京,我們姐妹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帝京去陪娘子。”
喻沅聽她們表決心,哭笑不得,好罷,這一世她不做糊涂鬼,總能盡力將幾個丫頭們都護住,就算護不住也能及時將她們送走。
瑩心走時,寧王府的老媽媽板著一張臉訓斥喻沅,讓她不要因為一個下人悲傷過度,有失身份,就連為她們哭都哭不得。
“那好,以后你們在帝京受了委屈,千萬要和我說,我心疼。”
喻沅抱著瑩玉和瑩心,痛痛快快哭了一場,方把那幾年的委屈哭盡了。
哭到最后有些餓了,幾個人都沒力氣,喻沅扶著她們起來,叫來小二點了許多吃的。
能省一點是一點,喻沅等著那害她離不開江陵的人來給付賬。
都說喻家富甲一方,那也僅僅是在江陵。寧王府底蘊深厚,十個喻家都比不上,孟西平現在的私產,恐怕比喻老太太的還多。
這么一說,孟西平要娶她就更奇怪,喻沅又有了勸他的信心。
過了一會,小二敲門進來上菜,托盤里有其他客人點的豌豆黃,上面灑了一層薄薄的糖霜,煞是好看。
喻沅不小心看到,想起如意茶樓的幾碟子糕點來,便和上菜的小二說:“上一疊棗泥山藥糕,還有什么新鮮點心,都撿一些來嘗嘗。”
那小二面相討喜,笑嘻嘻地說:“做棗泥山藥糕的大師傅半個月前傷了手,不如您嘗嘗酸甜的山楂桂花糕,許多娘子都愛吃。”
喻沅一愣,她昨天可還吃了:“那你知道還有哪家賣棗泥山藥糕的?”
這棗泥山藥糕雖然在如意茶樓里賣不過山楂桂花糕,但也有些客人偏愛這一口,小二被問過許多次,很快回答:“娘子說的可是茶樓隔壁的王家鋪子?和我們大師傅學過幾手棗泥山藥糕的做法,味道相差無幾。”
喻沅便給小二些許銀錢,請他幫忙去買來。
等了許久,小二才將喻沅要的東西送過來,外表看著一模一樣,她嘗了一塊,卻不是同樣味道:“奇怪,這味道不對……”
那她房里的棗泥山藥糕從何而來。
喻沅將剩下的糕點給瑩玉瑩心兩人分了,忽的想起,那日同棗泥山藥糕一同出現的,還有她窗邊的一枝木芙蓉。
孟西平好不容易解決了麻煩事,從喻府出來,又找到茶樓,剛走進包廂就被喻沅狠狠瞪了一眼。
哪有人送完禮物,自己往回收一半的,還是被誆騙走的!
孟西平:?
作者有話說:
周日愉快,熬夜頭好痛tvt
第18章
如意茶樓里,孟西平迎著喻沅氣鼓鼓的目光,坦然自若地在她身邊坐下來。
是很有幾分理直氣壯赴約的氣勢。
這是孟西平在江陵與喻沅見的第三面,粉妝銀砌的人兒,蓬蓬勃勃,唇不點而紅,如含著朝露的芙蓉花,無論怎么打扮都極明媚的,握著茶杯的手指竟比釉面還要白,堪稱冰肌玉骨。看過來時神態隱隱透出三分驕縱,和帝京貴女們裝模作樣的樣子大不相同,叫孟西平找回了一點昔日熟悉的感覺。
她的兩顆眼珠子像琉璃般剔透,孟西平被她眼底的生機一燙,大風大浪面前不改容色的寧王世子,慌張收回目光,才不至于露出馬腳。
再低頭一看,滿桌佳肴美饌,蟹粉獅子頭、松鼠桂魚、蜜汁糯米藕、清蒸鱸魚……道道江陵名菜,小二剛送上來,熱氣騰騰、酸辣可口的菜肴引人胃口大開,不像昨日,只拿冷茶糕點打發他。
孟西平目光稍稍下移,落在桌角唯一一盤被動過的糕點上,十塊新鮮出爐的山藥棗泥糕只動了一塊,孤零零擺在角落,應該是不好吃。
他是何等敏銳的人,不過瞬息就明白過來,唇間含著微末的笑意,明知故問:“我哪里又得罪了十二娘?”
又?
喻沅覺得孟西平臉上笑容惡劣得很,他得罪她的事情可海了去了,一天一宿都說不完,光是見面這會,就壞了她多少事,區區幾塊山藥棗泥糕可哄不好喻沅。況且,他昨夜明知是他自己送過來的糕點,將剩下幾塊連帶她的手帕一并誆走了,將碎末都沒留下。
喻沅想著,兩人目光相接,她卻被他褐色的眸子所吸引,里面如煙似霧,被他的目光輕易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