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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沅玩了一陣,那塊血跡很是礙眼,她忍耐不住,報臂兇巴巴看他。
孟西平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傷口博心疼。
喻沅攥緊魯班鎖,惡聲惡氣地說:“給我看看你肩膀上的傷?!?
孟西平已經反應過來,悶聲解釋:“我并非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只是忙得來不及收拾。”
喻沅不相信他,氣沖沖地在前面領路。
大冬天的,孟西平的傷口竟然化了膿。
喻沅知道她暈船,便叫孟一每日督促孟西平上藥,沒想到孟一和孟西平兩人陽奉陰違,沒將傷口放在心上。
她實在是有些生氣,冷冷盯著他:“孟西平,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孟西平以前因為腿傷,要死要活的。在江陵受了這么重的傷,不好好養傷,每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喻沅想著事情,神情怪異地盯著他,突然覺得孟西平身上藏著許多秘密,她越來越不熟悉眼前的寧王世子。
傷口再度撕裂,是因為孟西平在喻府處理了幾個麻煩,身邊帶的人不夠,只能他親自上場。
他沒解釋,覺得喻沅不需要知道這些。
孟西平看心軟的她:“以后我乖乖聽你的話,好不好?!?
這回沒有叫孟一來,喻沅親自給他上藥。
在一身藥味里,喻沅突然緩慢地說:“若是你死了,我不會替你守寡。”
孟西平卻突然沉默了會,他面容認真,好像真想到了這種可能,眼睛彎彎笑著:“真到了那種情況,我會讓徐靜敏將你風風光光嫁出去,誰也不能欺負十二娘?!?
第38章
喻沅被孟西平的目光看到撇開頭, 不知道眼神往哪擱,輕輕掠過他蜷縮起來的手指上。
突然想起來,孟西平早有前科, 前世他便有一次受傷瞞著她, 后來才知道刺客錯將他認成了同行辦案的徐靜敏。
她永遠記得,裴三娘在她面前“不經意”提起這件事時的表情,是貴女們一貫的居高臨下,不為人知的譏誚, 洞穿她無力的面具。
心跳聲鼓噪起來, 喻沅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多管閑事, 既然孟西平自己都不在意,就該讓他傷口腐爛再痛些。
她心底冒出來個惡毒的想法, 當初怎么沒想到, 除了未來的寧王世子妃消失, 還有寧王世子出意外,萬一他能英年早亡, 那就最好。
在想象里面把孟西平的身體戳了個稀巴爛,無論如何都不能緩解喻沅心頭突然涌上來的恨意,對他, 對慧宜公主以及裴三娘的。
手下動作粗魯,喻沅將孟西平推來推去, 把他疼得數次眉心微動,可一把柔和的目光始終不偏不倚籠在她臉上, 試圖撫平她紛亂的思緒。
他竟忍得住,喻沅沒有愧疚, 看著傷口處冒出來的血, 心下一冷, 繼續扒開他的衣服往下看。
孟西平的傷口實在是一次比一次惡化,她在他的腹部又發現了新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明顯是多次所為,直沖他要害,幾道刀傷劍傷落在他身體上,新舊交疊,喻沅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一定很是慘烈。
喻沅多看了兩眼,心里更加疑惑。
按日子計算,這些傷應該都是他來到江陵后留下的。孟西平在徐府現身時并未隱瞞身份,不知有誰敢對寧王世子下手。
她俯下身子,仔細看他腰腹間的傷痕,呼出來的鼻息灑在他皮膚上,渾然不覺孟西平悄悄垂頭看她,躺在床上的人渾身僵成一塊石頭,差點不能呼吸。
觀察完畢,喻沅給嚴重的傷口上完藥起身,問他:“你這些傷都是從哪來的?”
臨走前徐苓的提醒在腦子里面閃過,她蹙眉:“有人要刺殺你?”
孟西平并未否認,坦坦蕩蕩任由她看,喻沅指尖輕輕碰過的地方喘起一股連綿不絕的酥麻,被打上了她的標記,久久不散。
他蓋住腰腹,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在她面前捂著傷口:“放心吧,小傷而已,我不會讓你守寡的,更不會讓你有嫁給其他人的機會。”
喻沅見孟西平還有心思調笑,瞪他一眼:“瞎說什么?!?
孟西平這個大騙子,前腳哄她都聽她的,后腳就要繼續瞞她。
她終于是端著藥出去,沒繼續好奇孟西平的傷口是從哪里來的。
孟西平雙手枕在腦后,斂了笑意,只默默盯著她的背影,幽深的眼神將那道小小的影子納入心底。
他當然不會將喻沅交給其他人,一想到喻沅要和其他人成親,冠上其他人的姓名,宛如萬蟻噬心,那只撲火的飛蛾哐地被他按下。
喻沅永永遠遠都該是孟西平的,即使葬下,兩人的骨灰也要摻在一起,永不分離。
往后的幾日,喻沅應諾,每日親自來看孟西平上藥,來時他身邊的小案上總會放著一碗剝好的桔子,或者是香梨。
都是這時節難得一見的御品,看在這些東西的份上,喻沅后面幾次來的沒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孟一替孟西平上藥時,她就坐在旁邊,默默吃完一盤水果,吃完走人。
后來喻沅甚至還提前吃上了新鮮的龍眼、芭蕉以及其他鮮果,她懷疑孟西平將官船上的貢賦都要了些來。
孟西平說反正這些貢賦送到帝京后,皇帝也會將一部分賞賜給寧王府,他算是提前向皇帝預支。
喻沅去找他的時間不固定,全憑心情而為,所以偶爾會碰到有侍衛們圍在他身邊說話,那些來找他的侍衛都穿同樣款式的灰衣,平平板板的一張臉,好似同個模子里出來的同胞兄弟。
見過這么多人,喻沅也只記得孟一的樣子。
孟西平大多時候抿著唇,面無表情的樣子,話很少,身邊人卻都很畏懼他。
每次喻沅過去,和孟西平商量事情的灰衣男子會自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