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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敏陪孟西平走了一段,直到周圍無人,才問他:“你看裴三娘如何,她可是一心愛慕你,容不下旁人。聽說裴大人相當(dāng)中意你。”
孟西平踩得腳下積雪咯吱咯吱聲音,不動如山說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門從娘胎里面帶出來的婚事。”
徐靜敏實(shí)在不想繼續(xù)打聽孟西平的婚事,但他身上背著趙玉娘的囑托,要是不聽她的話,回去還得哄她:“你說喻家娘子?又沒見過她,不知她是美是丑,說不定是個(gè)粗鄙無比的小女娘。”
雖還是少年人,但寧王府里爹娘都不管事,失了圣心,孟西平迫不得已,逐漸開始撐起寧王府,開始有幾分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在好友徐靜敏面前難得顯露出幾分少年心性,面上松快許多。
他扔了傘,在地上胡亂抓了一把雪,揉成團(tuán),丟到徐靜敏臉上:“對我們家沅沅放尊重點(diǎn)。”
徐靜敏當(dāng)然還不知道喻家娘子的閨名,抹去臉上雪沫,一下子聽岔了:“圓圓?你說裴三娘?”
孟西平莫名其妙道:“我說她干什么,徐靜敏,你今天有些奇怪。”
徐靜敏沒記得問,只說:“我可替你打聽過,喻娘子的爹目光短淺,他們教出來的喻家娘子……”
孟西平捏了塊堅(jiān)實(shí)的雪球,在手中掂了掂,琢磨著再扔徐靜敏一回:“你今天吃錯(cuò)藥了,來做媒人?”
徐靜敏摸摸鼻子,和在亭中往下看的趙玉娘遙遙對視一眼,不知他接收到了什么,硬著頭皮說:“是有人托我來問的,聽說前□□會上,皇帝有許你重新選門婚事的念頭。帝京里這么多女娘,不管是姓裴姓吳還是姓趙,你都不要?”
帝京女娘,不管誰,孟西平都能配的,關(guān)鍵是看寧王世子愿不愿意。
他話音未落,孟西平手里的雪球已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砸在臉上,碎末化作雪水,臉上冰涼一片。
徐靜敏被帶著力道的雪球砸得痛,訕訕住了嘴。
孟西平拍了拍手,低頭看腰間掛著的鴛鴦玉佩,面色平靜:“不要。”
解決了趙玉娘的委托,徐靜敏松了一口氣,又為好兄弟擔(dān)憂起來:“可我聽說寧王妃早早看中了裴三娘。”
帝京里許多關(guān)于孟西平婚事的傳言,孟西平曾經(jīng)讓徐靜敏暗中派人查過,傳過來的源頭都似乎是裴家有關(guān),按照這架勢發(fā)展下去,裴家?guī)缀跏且浦衔髌饺⑴崛铮绞沁@樣,裴家越不能如愿。
孟西平皺眉,眉間似有戾氣閃過,含著一往無前的決心:“誰也不能更改。”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從娘胎里面的婚事,等著喻沅出生,年復(fù)一年等著江陵的小女娘長大成人,這是他唯一能做主的事情。
徐靜敏出口的話在空中停滯片刻,冷冰冰地留在兩人之間:“如今的局勢不用我說,你應(yīng)該也明白,寧王府面上看起來花團(tuán)錦簇,實(shí)際上危若累卵,說句不好聽的,連徐府都不如。若是能在帝京擇一門能幫助你的婚事,好過你在帝京中磋磨。”
寧王得罪皇帝不輕,導(dǎo)致十幾年來寧王府至今無半點(diǎn)實(shí)權(quán),孟西平頭上只有一個(gè)光禿禿的世子位。
孟西平望著身后雪地里深深兩條足印,下頷線崩成一條直線:“徐靜敏,這話我只和你說最后一遍。寧王府的前程自有我去掙,王府雖沒有以前風(fēng)光,也不必全然依靠婚事。”
他眼底的冷火突然越燒越旺:“我已認(rèn)定喻十二娘,千金一諾,等明年時(shí)機(jī)成熟,解決完漕運(yùn)的事,我就接她來帝京成親。”
他說完,拍了拍徐靜敏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下午孟西平把徐靜敏壓著打了一頓,有他帶頭,其他女娘們毫不手軟,打得渾身雪沫的徐靜敏亂叫。
趙玉娘都不敢和徐靜敏一隊(duì),將他悄悄從混戰(zhàn)里面拉出來:“真丟人啊徐靜敏。”
徐靜敏一板一眼地說:“還不是因?yàn)槟銌柕氖虑椋桥嗽蹅兪雷訝敗!?
趙玉娘瞪大雙眼:“胡說!托你問的事怎么樣了?”
徐靜敏拍外袍上碎雪的動作一頓:“以后你別管了,孟西平一心等著江陵那位來帝京成親。”
趙玉娘松了一口氣:“不是裴三娘就好,也算是有個(gè)交代。”
徐靜敏不明白帝京女娘們奇奇怪怪的勝負(fù)欲,目光尋到孟西平,正要過去。
孟西平身邊站了個(gè)眼生的人,看模樣是王府的小廝,急匆匆從王府趕過來。
孟西平聽了府中下人的話,似乎很是詫異,眼神亮得驚人,無端顯得高深莫測起來,他上下打量徐靜敏一眼,朝徐靜敏揮了揮手,接著和下人說了兩句話,轉(zhuǎn)頭進(jìn)了王府的馬車。
徐靜敏剛剛走到跟前,被馬車撲起來的雪沫子撲了一臉。
孟西平不告而別,下山去了。
徐靜敏問留下來的寧王府下人:“你們世子爺這是要去哪?”
下人恭謹(jǐn)回答:“世子爺回王府去了。”
徐靜敏瞇了瞇眼,覺得不對勁:“玩的好端端的,寧王府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值得他這么著急趕回去?”
下人猶豫片刻,才輕輕說:“喻家娘子來帝京了。”
徐靜敏心想這不得湊個(gè)熱鬧,他當(dāng)即叫人去趙玉娘偷偷請過來:“走,我們跟在孟西平后面去王府。”
那寧王府下人卻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徐靜敏心道不好:“孟西平剛剛和你說什么了?”
下人想笑又不敢笑:“世子爺說您知道了,準(zhǔn)要跟著去寧王府看熱鬧,命令我等一定要將您攔下。”
他說著,孟西平那幾個(gè)手下已經(jīng)站了出來,隱約將徐靜敏圍住。
孟西平不喜歡給手下人起名字,也不知道他平常是怎么指揮的。
可徐靜敏見識過這些灰衣男子的厲害,他們是當(dāng)年江陵一亂,寧王給孟西平從小準(zhǔn)備的人手。
他不死心地問寧王府下人:“你從寧王府來,一定是見過喻家娘子了?”
下人瑟縮一下:“沒有。”
徐靜敏轉(zhuǎn)頭:“我看他還能藏著一輩子。”
孟西平坐在馬車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著實(shí)熱鬧,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yàn)。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孟西平朝外面低聲吩咐,語氣森嚴(yán)起來:“你去查查喻家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