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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嫁的是宰相吳國公之子,吳門多富貴,身份也高,最重要的是親上加親。
自己的女兒自己曉得,她當然愿意她嫁給天下最好的男人,可是云瀟性子容易沖動,即便有嬤嬤們教導(dǎo),有她提點,可終究不成,她不如云湘的敢于任事能屈能伸,也不如云驪的冰雪聰明美麗出眾,甚至都不如云淑乖巧懂事。
那么嫁給自己的親表哥,是最好的選擇了。
就怕章思源不肯。
沒想到章思源想也沒想就答應(yīng)了:“看太太說的,灝哥兒是你的外甥,吳家也是宰相門第,親上加親極好。我久不在京里,一切但憑太太作主。”
見章思源答應(yīng)的爽快,馮氏在心里嘆道,怕是在老爺心里,云瀟連聯(lián)姻的資質(zhì)都沒有。
不過,馮氏還是很高興,小女兒的婚事好歹是有著落了。
馮氏滿足了,就道:“既然老爺這么說了,如今四丫頭的婚事已經(jīng),五丫頭那里呢?是不是要相看起來了,老爺可想選何樣的人?”
卻見方才很平靜的章思源道:“太太也可留心些,有好人選可以寫信告訴我,我久不在京中,并不了解。”
“好,妾身一定會仔細。”馮氏大喜。
以前她不把劉姨娘放在眼里,認為她既討老太太和姑太太嫌棄,出身奴婢,翻不起什么大浪,不過是她手里的一只螞蟻,捏死再容易不過了。
可現(xiàn)下文懋順利過繼,她已經(jīng)掌控不了了,還好現(xiàn)在有個云驪可以拿捏。
她一定會替云驪找一個“好婆家”的。
拿捏住云驪,才拿捏住劉姨娘,到時候文懋也就手到擒來了。
章思源閉上眼睛,仿佛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了。
而壽喜堂內(nèi),老太太卻聽莊姨娘一直在說,莊姨娘早已不復(fù)以往的溫柔小意,她跟怨婦似的抱怨:“妾身自從生了全哥兒之后,劉姨娘管著廚房就一直湯水不斷,故意把妾身吃胖了。她還故意裝病,引起老爺憐惜,不知曉她在老爺面前說了什么,老爺就厭棄奴婢了。自此一直不曾親近,任憑妾身如何哄都沒招數(shù)……”
“后來還是劉姨娘管著家,她那里故意面上送上好飯菜衣物過來,老爺還夸她賢良,除非她有小日子,老爺才去通房丫頭那里,那幾個丫頭也早就投靠劉姨娘了,她們二人倒是常常來作踐妾身。妾身的日子苦不堪言啊。”
她也曾經(jīng)尋機會向章思源告狀,反而被章思源說她沒事兒找事,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老爺了,但細想肯定是劉姨娘搗鬼。
且她還很聰明,讓那兩個通房作踐她,那兩個通房地位比她低,卻敢冒犯她,無疑就是為了討好劉姨娘從而得到章思源的恩寵。
這兩個通房還是馮氏的人,都有后臺,她們狼狽為奸,自己是雙拳難敵四手。
章老夫人不
愿意聽她們這些后宅腌臜事情,只道:“可二老爺提拔了你家人,還讓人送你弟弟去讀書,對你可是不錯的啊,不像你說的這般。”
若真無情無義,何必管這么多。
男人對哪個女人上心,才會動真格的。
莊姨娘苦笑道:“大抵是看在全哥兒的面子上吧。”
“可單姨娘那里卻沒有啊?好了,我知道了。”這一看就是莊姨娘手段不行,最后沒斗過劉姨娘。
這莊姨娘的怨氣都可以沖天了,章老夫人年紀大了,也累了,文懋已經(jīng)過繼,木已成舟,這枚棋子已經(jīng)沒用了。
但章老夫人送了一百兩銀子給她:“這些拿著給你和全哥兒用吧,早些回去安置,日后不必來我這里。”
一百兩銀子夠莊戶人家六七年嚼用了,這莊姨娘以前連飯都吃不上,最后還能給銀子打點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云淑等莊姨娘走后才出來道:“祖母真是厚道。”
章老夫人對她道:“這些后宅手段祖母要讓你知曉,日后才不至于被蒙蔽。你看這些女人們,大字不識一個,卻個個都是用兵法的高手,趁火打劫、暗度陳倉、遠交近攻、聲東擊西。真?zhèn)€兒是防不勝防。從現(xiàn)在開始,你要擦亮眼睛。”
云淑重重點頭。
這一夜大概只有云驪睡的最香了,到了第二天丫鬟們叫了好幾遍才叫醒她。
云驪揉著眼睛起床,劉姨娘正坐在桌旁吃茶,她笑道:“小懶豬,還不快起來,隨我給太太請安去。今兒你說還要帶姨娘去你的明月館的。”
“好,我這就起來。”
今日的云驪很雀躍,她和劉姨娘請安之后,就去了明月館,一路上,劉姨娘見女兒果然和以往很大的區(qū)別,以前只是個小女童,現(xiàn)下卻身形秀美,舉止落落大方,無慵懶浮躁之氣,目光平靜而有神采。
且她毛發(fā)如青絲,腎氣充沛,生育力強,且智力極其高。
這是一等富貴之相。
可進了明月館中,劉姨娘驚了一下:“不知道的,我還以為進了書齋,怎么全部都是書,看太多書了,可傷神了,還對眼睛也不好。”
“知道啦,但是我就是喜歡嘛!”云驪笑著。
她又把身邊服侍的荷香和雪柳喊來介紹給劉姨娘,劉姨娘讓纖云各自給了一個荷包,她把人搬來的綢子打開了一箱,拿出兩匹遞給荷香道:“這是杭州最有名的絲綢鋪子買的,這兩匹你們幾位就就分了。”
荷香連忙道謝,她方才悄悄看了一下荷包,內(nèi)里裝的是幾顆銀瓜子,可見劉姨娘出手多大方了。
云驪又帶劉姨娘到寢房看,正好桌上正放的一本還沒寫完的佛經(jīng),她就解釋道:“這是新抄的經(jīng)文,準備送給孔太太。”
“孔太太?”劉姨娘疑惑。
她便把孔家發(fā)生的事情說了,并道:“大抵是我誦讀《普門渡》才能讓孔太太入睡,所以她時常接我過去,每次都會送我些東西,有時候是些吃食,有時候就是一些精巧的首飾玩意兒。她這個人,比大伯母反而更好相處。”
說到最后,云驪壓低了聲音。
劉姨娘翻了翻孔太太送的東西,都是一些不打眼,她輕嗤一聲:“這個孔太太真是算盤打的我在杭州都聽到了。”
“姨娘說他打的什么算盤?”云驪不解。
劉姨娘笑道:“就這么些破爛玩意兒,值當幾個錢,這還不如你大伯父送給你的那套紅寶石首飾。可她安的心,卻是太要不得了,她是想日后娶你回家當兒媳婦呢,你看這送的是什么,哪里有人送未婚的姑娘家并蒂蓮的?”
云驪難以接受:“姨娘,我是小孩,孔表哥都是大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