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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就對我一個人使壞,是吧?”裴度沒好氣道。
云驪抬了抬下巴,“就是這樣,沒錯。”
煜哥兒滿滿當當的買了好些東西,他還順便路過書肆時,一下要買一套,這下錢真不夠了?
裴度讓玉通替他付了,如此一家人才歡歡喜喜的上船來。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京里難得下了一場雨,慶親王府更是停了戲班子,陸之柔眼前全是茫然,她覺得現在過的和夢里的她完全不同。
雖然她恨裴度,可是在裴家比慶王府的日子好過多了,所謂的榮華富貴也就那樣,大多時候她都是獨守空閨,身子骨也不大好,每次一陰天下雨,身上就跟碾壓過似的。
原來還有云淑可以說話,現下云淑和娘都走了,這宅子里也沒有她放心的人,下人們也慢慢的換了一茬,她一個主子也不好常常和下人抱怨。
孩子們按照這里的規矩,各自有乳母,長大了就開了院子,小小的王府和宮里的皇帝也差不了什么。
“王妃,王爺來了。”
陸之柔正聽落雨聲,又見慶親王過來,連忙站起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對慶王失去了很多籌碼,先前有表姐云鳳在,她可以時常出入宮闈,可現下是新帝生母才是最有權的,表姐反而退居其后,甚至聽聞如今開始燒香拜佛,不見客了。
爹又辭官了,哥哥的差事吃了掛落,王爺反而嫌棄哥哥麻煩,她現在還有什么地位可
言。
慶王近來時就對她道:“你怎么近來不進宮去了?咱們府上還有幾個小弟弟正到成婚的年紀,你要和劉太后說說給咱們這里留幾個秀女才成。”
“是,妾身知道了。”陸之柔趕緊道。
慶王見她臉上怏怏不樂,也懶得問,反正見她十次,有九次都是這般委屈巴巴,從來也沒想過主動為府上做些什么。
“哦,對了,還有新進府的饒氏,你要安排好。”
那饒氏是他近來得的一個絕色,家里貧窮,他已經把饒氏家人接了進京,送了一座宅子,還安排了差事。
陸之柔想起進宮頭皮發麻,她去章家見過外祖母,偶然知道一個秘密,現在的劉太后是云驪生母,新皇帝是她的弟弟。
二舅母被害,外祖母也差點喪命,她娘已經被嚇跑了,唯獨她還在。
她很怕劉太后遷怒,因此是能不進宮就不進宮,一會兒就回來,甚至基本不打牌子進宮去。
安嬤嬤已經年紀大了,現在服侍她的是安嬤嬤的孫女,這個小姑娘生的很標致,她方才送慶親王出去,回來時滿面通紅。
“你怎么了?曼寧。”陸之柔看著她,冷冷的道。
曼寧連忙搖頭:“無,無事。”
陸之柔也不想深究,只是敲打:“你的事兒安嬤嬤同我說過,日后我會讓你嫁到外面去,體體面面風風光光的,其余的你就別想了,你看這些府里的女人們,今日來,明日去,顏色鮮嫩時能寵一陣,可用過后,就被拋諸于腦后了。”
曼寧搖頭:“王妃,奴婢不敢。”
現在的小姑娘們總是羨慕這些榮華富貴,殊不知道真心人才最重要。
她想自己這輩子若和裴度一起,早早的把林暖熙趕走,再沒有哥哥求官,也許這輩子她也和云驪一樣,一雙夫妻恩愛如昔,不會到如此地步。
曼寧知道方才王妃在說自己和慶王有首尾,可這府里哪個女子不想得到王爺垂青,瞬間就成了主子,不必再做這些下人的活。
但現在被王妃斥責,她為了獲得陸之柔的信任,就主動道:“王妃,這雨越來越大了,咱們在京里倒好,像裴夫人她們這在外風餐露宿的,終究比不得京中。”
她祖母對她說過,王妃很忌憚裴夫人。
陸之柔正沒有精神,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記得裴度在夢中是被貶到嶺南做知府的,現下卻是成了巡撫,官位要大很多。
廣州仿佛就在今年鬧了一場時疫,她那個時候在京里沒有跟著過去,后來裴度回來的時候身邊死了數人。
連玉通也帶過去伺候的妾都死了,想到這里,她頭一次抑制住了喜悅,因為她心里還是想裴度能夠活著的。
只是另一個人就罷了。
想到這里,她連忙念了兩聲“阿彌陀佛”,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要行善積德才可以。
“不管別人了,曼寧,去娶二百兩銀子做香油錢吧。”
曼寧連忙應是。
上京選秀如火如荼,最終選了皇后和美人才人六位充后宮,這個消息傳到云驪耳朵的時候,她們才初到嶺南。
其實廣州很繁華,在建元帝上臺后,就逐漸開放海禁,廣州早已不是大家口中的偏遠不毛之地,這是大大的誤解。
她們到廣州時,正是最熱的時候,以往在京中,云驪還覺得京中熱,可京中八月底晚上就很涼快了,這里卻完全不是。
爍哥兒還在船上生了一場病,還好很快就好了,讓裴度和云驪好生擔心了一場。
“等到了廣州,我們好生跟他滋補一番,這樣才不枉把肉補起來。”雖然小兒子也不小了,但云驪還是抱著他坐在自己腿上,也有點自責。
裴度似乎看穿了云驪的心思,就道:
“嗯,爍哥兒肯定好好地,你放心吧。”
在京里鐘表屬于稀罕物,還記得小時候云驪見到章老太太房里掛著的西洋鐘,覺得很是羨慕,可廣州這邊的鐘表卻著實很便宜。
沿途走著,云驪透著簾子看著外面,居然還有紅毛或者黃毛頭發的人,這些人鼻梁很高,身材高大,眼珠子居然是碧綠的。
連剛剛初愈的爍哥兒見她娘指著西洋人給他看,都睜著大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