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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他反正過來,六眼妖獸獸爪使力,張開了長而粗獷的獠牙朝他撲了過來。它伸出來鮮紅的長舌,上面像是長了一張人臉,里面混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林似錦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在六眼妖獸朝他撲過來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便用劍去擋,妖獸銳利的爪子抓著他的劍,他整個人側身躲過去。
妖爪在他臉上抓出來一道火辣辣的痕跡,他差點就要疼的叫出聲了,嗓間發出來一聲低低的悶哼聲,整個人被妖獸帶著壓在了地上。
他用劍擋著,六眼妖獸離他非常的近,離近了看,妖獸的臉更加猙獰,它張嘴時嗓間發出來奇異的聲音,像是枯枝刮在樹皮上,震得人耳膜刺疼。
林似錦指尖握著長劍,他臉色發白,六眼妖獸的六只發紅的眼睛同時盯著他,獠牙上有口水順著滴落。
口水滴在他旁邊,妖獸脖頸下面便是柔軟的皮膚,只要他一劍刺過去,妖獸就會立刻倒下。
只要一劍刺過去
林似錦心里莫名的恐懼,大腦暈乎乎的,恍惚間像是看見無數鮮血在他眼前蔓延,他整個人陷入了冰冷而粘稠的紅色中。
動不了了,仿佛墜入了令他恐懼的噩夢之中,血與黑將他整個人吞噬殆盡。
指尖略有些發抖,他全身出了一層冷汗,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回事,他這是要死了嗎
下不了手。
明明知道應該去做,但是他沒有勇氣,指尖略微泛白。
心里像是落下來一滴濃稠的墨汁,無邊的黑色在他心中醞釀開來。
在妖獸掀開獠牙的那一刻,他閉上了雙眼,耳邊是沙沙樹影晃動的聲音。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林似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他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境界,無邊的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閉眼好一會,才慢慢地睜開雙眼。
隱約能夠感覺自己的雙眼被人輕柔地碰了一下,仿佛是錯覺。
他睜開眼,面前的六眼妖獸倒地,在原地化成了黑霧消散。
林似錦看了好一會,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六眼妖獸真的沒了,他又看看自己的雙手,肯定不是他做的。
劍上也沒有沾血。
月光灑下來,林似錦只猶豫了一小會,沒有妖獸不是正好,他看著沼澤邊的藥草,整個人眼睛亮起來,飛快地過去采摘了藥草。
他沒有把妖獸殺了,自己反而受了傷,林似錦路上嚼了兩顆藥草,身上被妖獸撓出來傷口便容易中妖毒。
路上還在想著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他就想開了,當自己是撿了便宜,破廟里還有小奴隸在等著他呢。
林似錦捧著一堆藥草回了破廟,他踏進門,夜朗依舊在角落里被結界困著,聽見動靜睜了眼,陰沉沉地等著他,看上去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
我去給你找藥草,你還這么看著我。他小聲地嘟囔一句,含糊地嚷嚷了一句白眼狼,倒是挺會倒打一耙。
和薛凝一個德行。
若不是盛如翡在他手腕上下了一道金咒,他現在估計就沒了。
林似錦把藥草放在地上,慢慢地推過去,他們兩個離得近了,鎖鏈顯現出來,夜朗被迫再次跪在了地上。
鎖鏈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夜朗指尖撐著地,他被迫向面前的少年低頭,這咒不知道是誰改的,加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只要察覺到他有一點反抗的心思,就會讓他直接像狗一樣跪在地上,直到主人原諒他讓他起來為止。
夜朗眼里深沉一片,他看著面前小心翼翼的少年,壓抑住了心里的暴虐欲.望,他能夠清晰的察覺少年背后人的意圖。
少年想玩,便縱著少年的性子,若是不想跟少年當朋友、對少年居心叵測,下場便是當一條跪著的狗。
真不知道是哪個好哥哥有這般的本事。
*
作者有話要說:
林綿綿:我哥哥給的!
盛如翡:嗯?
第44章 扔了狗鏈子
林似錦一個沒注意, 夜朗又朝著他跪下來了,他有些不解,不知道這咒是如何觸發的。
你怎么總是跪著, 方才我沒有亂動。
是夜朗自己跪下來的。
夜朗:拳頭硬.了。
林似錦瞅著夜朗,看著夜朗又跪著回去, 身形姿勢有些別扭,整個人都陷在陰影里,明顯心情非常的糟糕。
他就不要去觸霉頭了,而且方才對付六眼妖獸, 他撲到了地上, 自己身上也有傷呢。
林似錦拿了傷藥去了另一邊,他小心翼翼的掀開自己的衣襟,這邊有神像擋著, 他和夜朗在兩個不同的角落, 不用擔心夜朗能夠看見他。
身上多了一些淤青,他自己給自己上了藥,一碰到便有一些疼, 臉頰上的傷口見了血, 此刻火辣辣的刺疼,幸虧傷口淺, 加上有專治妖毒的草藥, 敷上去一會便不疼了。
那邊夜朗時不時發出來一聲鎖鏈碰撞在一起的動靜,似乎還在試圖解開鎖鏈, 沒一會就安靜了。
林似錦有些困,他靠著寺廟破損的神像慢慢地睡過去, 臨睡前想到城中如今祭祀, 祭祀有三日整。
他應該過去, 夜朗有問題,把夜朗交給盛如翡。
也不知道宿蓮師兄那邊怎么樣了。
這般想著,他沉沉的睡過去,神像眉目低垂、神情允悲,整座寺廟都陷入了安靜之中。
第二天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摸自己的臉,臉上的傷已經消失不見了。
林似錦感覺有些神奇,他自己化了一面鏡子,盯著看了好一會,確定傷口是消失了。
他站起身,去了角落,發現夜朗正在打坐,看上去妖毒已經消下去了,傷口變成了正常的顏色,整個人臉色也不差。
這恢復能力簡直有些變態。
林似錦對夜朗道,今日我們去城里,城里驅鬼節,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夜朗看他一眼,冷笑一聲,憑你的修為,去城里是給斬祟使送菜?
不是還有你在,林似錦晃了晃手腕處的鎖鏈,他瞅夜朗一眼,你得保護我。
城中也熱鬧一些,林似錦,我們去和宿蓮師兄匯合。
他說著,又拽拽鏈子,你還能站起來嗎。
話音落了,夜朗坐在角落里沒動,依舊是打坐的姿勢,明顯的不想搭理他。
夜朗脖頸上拴了鏈子,整個人體內氣血涌動,他平日里經常氣息不穩,總是用不完的力氣,他需要經常把體內淤積的精力發泄出去,不然不利于修煉。
今日似乎氣息比平日里更不穩一些,都是因為眼前這少年,他每聽到鎖鏈晃一次,嗓間仿佛都有鮮血溢出來,恨不得立刻把人撕碎,可惜他現在又沒法做。
林似錦看出來了夜朗現在很生氣,現在他們兩個人身份互換了,原本夜朗總是欺負他,總是扯他耳朵,現在只有他欺負夜朗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