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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李星衍唇角冷笑,他笑的時候是粗糙的淡漠:“大搖大擺地來能查出個什么?還沒進門就折了一半,趙組長還真是我見過的能兵巧將?!?
趙言熙此刻腦袋窩在綿軟的白色枕頭里,他看見那只圓圓的耳垂紅得滴血,如果不是眼睛里含淚的倔強,大概會讓人誤以為她在害羞。
“風控組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就算到法庭上一切取證都是合法途徑?!?
李星衍眉棱微提,“原來是來查底的。”
趙言熙愣了下,這……
風控組的工作確實是挖數據,但此刻她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團建一下?!?
李星衍見她一邊說一邊哭,好像他怎么著她了,拇指轉了轉食指上的戒指,視線忽而落在她纖細的右腳踝上,動作頓了頓:“我不在乎途徑是否合法,我要你的結果?!?
“特助想要風控部做事請找我們部長,不過您這種摘人果實的手段實在不夠光彩。”
他輕笑了聲,側頭時,脖頸線條流暢,一路沒入襯衫領口,隔著衣料隱約讓人揣摩出內里蓬勃的肌理。
“嘟嘟嘟——”
忽然,西裝外套的兜里傳來震動聲,趙言熙心跳一沉,摸索著拿出手機,視線下意識朝李星衍看了過去。
男人站起身,單手從兜里抽了煙盒走到斜對角的落地窗邊,長手推開窗戶,微低著頭,火苗在他手心猝起,趙言熙忽然覺得指尖發燙。
“喂?”
“組長,您在哪兒,房間開好了,8016!”
說話的是劉興辰,語氣有些急:“酒店的幾個經理正在等您一起吃飯呢?!?
趙言熙現在的狀態吃藥還差不多,她強撐著力氣,“我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那您趕緊回房里休息吧!我就在8016門口等您!”
劉興辰的話讓趙言熙頓時語塞,突然,門外傳來幾聲“叮咚”的門鈴聲,趙言熙心頭一緊,眼神有些慌亂地看向李星衍。
“喂組長?”
“叮咚!”
“組長您在哪兒啊?”
耳邊是年輕下屬的追問聲,房間里充斥著門鈴響,她不知道外面站著的是不是李星衍的同行,或者也是華信集團的人,而她此刻就睡在他的房間里,只要房門一開,她要怎么解釋兩人的關系?
趙言熙的視線下意識去找剛才被他扔了的藥瓶,卻看到有燃起的煙灰滴落其上,燙出了一團烏影。
男人寬闊挺拔的長影靠在墻上抽煙,猩紅的火苗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輕輕叼著,那人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像云翳下的日光,冷淡看不透,唯有唇角攜起一抹很淺的笑,無聲地對她說:做嗎?
-
下午三點三十分的會議,在此之前,她需要睡一覺,還有吃藥。
房間里沒有了李星衍的蹤跡,但是男人的氣息濃烈,她睡夢中都感覺……被熊壓著。
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個小時,醒來時發現床頭放了一杯水跟一盒藥,她口干舌燥的,拿過水杯抿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
仰頭把藥咽了下去后又睡了半個小時,鬧鐘響的時候,還有三十分鐘準備時間。
她抬手撫了撫太陽穴,提著小挎包進了衛生間,臉上的紅暈還在,但褪了一些,趙言熙又用粉底補了妝,最后擦了唇釉補氣色,手帕紙抿掉一層,最后挺起精神出門。
劉興辰給她拿了房卡,關心道:“組長,醫生怎么說?”
趙言熙不好說自己是因為喝了他的藥過敏,變得他好心辦壞事,只道:“輸了點葡萄糖,沒事了?!?
智能風控組和金融風投組的開會風格不同,后者還要聽整個項目高大上的包裝介紹,趙言熙這里,電腦一擺,直接做數據模型。
“趙組長,您這來得突然,要求的這些數據給的時間太緊了,不過我們已經盡快把能調出來的賬目給您送來了……”
“我們會住兩天,另外,夏季的客流量是多少,現在能體驗溫泉項目嗎?還是說現在不開放,純依靠景點帶客流量?”
她一連拋出幾個問題,對面的酒店經理先是一愣,然后說:“都在給您的數據上了,溫泉開了,咱們夏季也不是只靠景點……”
趙言熙眉梢微挑,腦子雖然還有些暈晃晃,但也不至于招架不住一個酒店的收購項目:“也就是說全年都有溫泉成本,陳佟,先用初始模型計算一下,未來三年香山酒店能否維持穩定的經營收益?!?
賬目要做很簡單,套幾個公式就能拉出完美的數據,但一旦被逆推——
“按照部分數據來源,未來三年內香山的經營收益可以達到九千萬?!?
趙言熙眉頭驀地一凝,對面的幾個經理頓時喜笑顏開:“未來我們計劃在這里開設一個沉浸式劇場,園區只有我們一家酒店,到時候推出酒店劇場套餐,雍貿地產看中我們酒店可是穩賺的買賣。”
趙言熙看著這些數據,眉頭擰起,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六點半,趙言熙中午就喝了一杯蜂蜜水,肚子也在叫,但她這個人一旦沉進一件事就會廢寢忘食,大學時期老師就說過,她這種人最適合當程序媛了。
給一臺電腦能坐一天。
可不是,她屁股都坐大了。
“叮咚~”
8016房響起門鈴聲,趙言熙知道這是一道催命符,趿著酒店拖鞋去開門,一道高大暗影罩了下來。
趙言熙將手里的數據結果給他,只有一頁紙,兩句話,多的一點都沒有:“一切數據指標正常,我們的交易結束?!?
李星衍的視線像一面蜘蛛網凝在她臉上,趙言熙心不虛,依然遞著那張紙。
忽然,指尖捏著的紙被他抽走,男人長手從兜里摸出打火機,火猩子一舔,趙言熙嚇得往后退了半步,“這里是酒店,你是想觸發煙霧報警……”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男人單手將白紙折向火舌,姿態慵懶地靠在門邊,暗黑的瞳仁里映著跳躍的火光,帶起隱隱起伏的興奮感,最后,那道粗糲的指腹帶著白紙與火舌相遇,輕輕一碾,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