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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熙微微一怔,一時間竟無法從他這番話里反駁什么,“但人總是要掙錢養活自己呀,社會需要職業,明確分工才能正常運轉,當然了,也有人是自由職業者,百花齊放嘛。”
說到這,她視線落在李星衍身上:“有的人追求穩定,有的人追求刺激。”
李星衍指腹點了點方向盤,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交流價值觀,“那你呢,追求穩定?”
趙言熙點頭。
李星衍淡笑了聲,方向盤轉了個彎,他似乎比她還要了解她,“是嗎,在酒店那晚,兔子姑娘不是挺喜歡刺激的?”
趙言熙:???!
“那不一樣!”
男人略微思索,而后點了點頭:“我也沒說人不要工作,但它是謀生和擁有社會地位的途徑,而不能控制人的生活。”
趙言熙的工作確實很忙,從早到晚,回去吃了飯洗漱整理,還要復盤業務,到點睡覺,周而復始,周末也要加班。
說句實話,她這幾年的旅游都是出差的時候順道玩一下的,其實毫無興致,只想躺著。
但還是嘴硬地反駁一句:“哪里有控制生活了,我時間安排得挺妥帖的。”
男人嗤笑了聲,“昨晚給我點好處就把我鎖門外了,說第二天要上班不能做,這還不叫控制生活?”
他話到后面帶了點咬牙切齒。
趙言熙被他說得臉熱,“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只想著自己,那我上不了班,沒了工作,吃什么,花什么?”
“那就吃我的,花我的,怎么了?”
趙言熙張了張唇,這人話說得霸道,讓人一時間接不住,心里卻忽然被填得滿滿脹脹的,她嘴皮子有些結巴:“什么時代了,還說這種靠男人的話。”
李星衍手肘撐在窗沿上,下顎線映著明亮晨光,說話時光影也隨之微微起伏:“我也不是什么大男子主義,只是覺得我家姑娘太累了,想給她靠一靠。”
趙言熙清瞳微微亮起,而后眼眶泛起一圈的脹熱,她也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在聽到男人甜言蜜語時就會飛蛾撲火,但有人愿意這么哄她,尤其那個人是李星衍,很難不感動。
回了公司,劉興辰已經守在辦公室門口,看那臉色就知道不是好消息。
“我去找一下市場部的沈組長。”
趙言熙沉了沉氣,拿起門禁工牌往市場部的樓層下去,在華信集團,營收部門永遠是最傲氣的,還有發錢的財務部,風控部從人員結構上就比不過他們一個小組,但偏偏又是能卡他們脖子的部門,形成相對制約的關系。
“沈組長去了柳總那兒,指不定什么時候回來,要不您再等等?”
都是同級的小主管,趙言熙沒理由安排對方做事,只好拿著文件往華觀樓過去,心里還是有意見的,柳思鳴既然管了市場部還坐在那么遠的領導樓,別說什么下沉市場,他還要市場朝他走過去。
但趙言熙想到昨晚跟柳思鳴的交集心里不由發怵,于是到了二十五樓就給對方發信息,在茶水間等。
“這個數據問題麻煩你們市場部盡快解決,今天下班前可以嗎?”
沈組長翻了兩頁,語氣有些斟酌,“我盡量吧,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趙言熙眉頭擰起:“什么叫不是你能決定的,那誰能決定,剛好,前面就是柳總辦公室,您倒可以直接上達天聽。”
如果不是怕他們拿領導搪塞,趙言熙才不會過來。
“趙組長,我們整個市場部都在為下半年業績忙碌,你們這些拿穩定工資的職能部門倒是舒服,系統走不出數據怪我們,怎么不怪你們這些管系統的搞出這么復雜的流程。”
男人不屑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根本沒當回事:“我現在還等著給柳總匯報工作,這事你要我拿來跟柳總說,趙組長,您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吧。”
趙言熙扯了扯唇:“難道現在不是你們把風控部往火坑里推?”
男人“呀”了聲,“這又不是造假,您要不信可以去倉庫找快遞發貨數據,要真有問題,趙組長當初怎么還敢往上報?”
趙言熙瞳孔睜睜,此刻儼然被反咬了一口,“沈組長……”
忽然,走廊前排傳來推門聲,金屬緩沖器“吧嗒”一響,一道著休閑polo衫的年輕身影懶洋洋地倚在門邊,一旁市場部的沈組長頓時覆了層笑,朝那人走去:“柳總,我這兒剛好有份合同等著您……”
“等著啊。”
說著,柳思鳴視線微歪,直直朝趙言熙看了過去,“趙組長有事?”
趙言熙張了張唇,一旁的沈組長輕咳了聲,儼然一點都不怕她把事情捅到柳思鳴那兒,再加上那天她在林永嘉辦公室里聽到的電話,她扯了扯唇,說:“沒事,我只是來等沈組長的。”
她不想跟柳思鳴有任何交集。
柳思鳴視線朝下屬看了過去,“她找你什么事?急得都在我門口吵起來了。”
站在一旁的男人雙手疊在身前,有些唯諾支吾,心知肚明的事擺在臺面上,那就是故意讓人不爽了。
趙言熙心里盤算要不要給他解圍,如果他接了自己的人情,會不會幫她查清貨?
然而腦子飛快轉了一圈,對面的柳思鳴不耐煩了,抬手朝趙言熙招了招:“你進來。”
趙言熙臉色頓時僵住,“柳總……”
柳思鳴已經進了辦公室,她抿了抿唇,把文件從市場部的人手里抽了回去。
柳思鳴的辦公室裝潢極具格調,是一眼看過去的富貴,年輕人的限量版潮玩隨便一堆,他這個人雖然年輕,身上帶著紈绔子弟的氣息,但趙言熙研究過他的投資手段,因為有名氣,能玩,動動手指就把普通的產品炒上天。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一方面仇富,一方面又愛窺探富人生活,柳思鳴就是把握了這兩類人的心態,把流量和資本玩在手里,跟他父親穩健的經營態度截然不同。
“趙組長,請坐。”
柳思鳴在吧臺上給她拿了個威士忌杯,趙言熙忙道:“柳總,我們員工上班時間,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