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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來初相見
柳淑妃的話音一落,薛六臉色就變得蒼白起來,只能求救地看向母親薛二夫人柴氏。柴氏與皇后乃是同母的姐妹,也算是親人之中最為憐惜姐姐的人,之前只看柴皇后并未接過丁太妃的話,就知道她并不贊成柴家的打算。
只是皇家的婚事由不得臣子家自己拒絕。柴氏想了想后才笑道:“若非是淑妃殿下說起,臣婦都不知有這事呢?我們家六娘是宜都公主的伴讀,除了碰見過七殿下幾次外,倒是沒有碰上過五殿下。莫不是五殿下認錯人了?若真是認錯了人,那可就鬧笑話了呢。”
柴氏說得溫婉,言下之意卻是拒絕了柳淑妃的提議,只是柳淑妃既已提出,自然就不打算放棄的。哪怕她心里其實很不滿,但是為了壞了韋貴妃的打算,還是笑道:“小五說他是幾次遠遠瞧見你們家六娘和宜都在一塊兒,處處照顧宜都,讓他覺得這位女郎性子溫婉,才動了心的。怎么會認錯人呢?還是說,四娘你不愿意首肯這門親事了?”
柴氏還能怎么說?就算是柴皇后都不好開口。然而一個讓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開口了,正是宜都公主。“呵呵——”她清脆的笑聲將眾人的吸引力都吸引過去了。
“淑妃這番話的意思是我刁蠻任性呢還是我懵懂不知事?這才要表姐處處照顧我呀?”宜都公主的話說得很不客氣,她和薛六娘的心思一般無二,母后膝下沒有皇子,韋貴妃和柳氏出身都不低,在宮中的勢力都不小,無論她們倆誰的兒子做了太子,那么今日姜太后的處境就是明日柴皇后的寫照。所以說起來,還是無母的三皇兄上位最好些。至于朱昭媛的兒子,則是第二選擇了。
淑妃沒想到宜都公主這般下她的臉面,正想要說什么,卻聽見宜都公主笑著走到丁太妃身邊撒嬌道:“阿婆,今日可是您和太后娘娘的壽辰,一年也才一次呢,難不成就在爭著誰做皇兄們的妃子中過去?那還如去讓父皇干脆給皇兄們辦一次甄選得了,免得事后民間的人還誤會父皇不孝呢。竟利用兩位祖母的大好日子,竟說這些掃興的事。”
“為了恭賀兩位祖母的壽辰,聽說父皇都讓歌舞司里備下了許多的好節(jié)目呢,祖母不去看看嗎?孫兒都快等不及了呢。”宜都公主拉著丁太妃的衣袖笑瞇瞇地說。
皇帝活下來的公主只有三人,嫁了人的金城公主張揚驕橫,即便在丁太妃面前從來也沒有失過禮,但還是不怎么得老人的家喜歡。另外一個宜安公主則是唯唯諾諾的從來不敢大聲說過話,若非是生在皇家只怕都被下人作踐死了。故而嫡出的宜都公主算是最討丁太妃的喜歡了。哪怕宜都公主也時不時地去西宮看看姜太后,丁太妃也覺得這是自己家孫女善良厚道。如今聽宜都這樣說,覺得當著一干貴夫人和小娘子的面說這個確實不太合時宜。她看向臉色淡然的女兒晉陽長公主,暗嘆了一口氣。
“就依我們宜都的話吧。”丁太妃笑道,她心想反正女兒的意思是將柳家八娘給小三郎做夫人,至于其他的人,她也懶得插手了。反正無論是哪個孫子上位,都是自己的骨血。
眾人聽到丁太妃這句話后,心頭都是一塊大石頭落地了。令狐桑更是低聲道:“真該早些結交的宜都公主的……”讓聽得分明的柳蘅都覺得好笑起來。不過不管如何,沒有由著幾個妃嬪的算計在這兒亂點鴛鴦譜,真是可喜可賀。
柳荻心底卻是一會兒歡喜一會兒失落。歡喜的是自己將要嫁給三殿下宇文晉了,失落的是并不是正妃而是夫人。晉陽長公主一早給自己的話,明明是說自己回如愿的呀?難道是丁太妃那兒年紀大了聽話聽差了所以理解錯了?
柳家姐妹看向柳荻的目光同情居多,不管如何,柳家的嫡女,還沒有做側室的。如今雖然只是說了還沒有圣旨下來,但是誰都知道,皇帝不太重視宇文晉,甚至忘了這么個實際上的長女。如今丁太妃等人指定了夫人,想來皇帝也是會同意的。
柳蘩覺得很抱歉,只是卻不知說什么好。她和宜都公主走在一起,情緒就被宜都公主給察覺了兩分。
“表妹怎么了?你方才的樣子可不好讓人瞧見了。”宜都公主對晉陽長公主并無惡感,這位姑母同自家母后一樣,都是被父皇給坑害的人,大約是基于同病相憐的原因,她與柳蘅的關系還不錯。
柳蘩也沒有瞞著宜都公主,低聲道:“我家八姐與三表哥做夫人,只怕她心底有有疙瘩,畢竟是河東柳氏的嫡女,嫁出去的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當家夫人呢……”
宜都公主臉上的笑容猛然變冷,良久才低聲說道:“表妹忘記了柳淑妃嗎?她當初可是襄城郡侯同白夫人的嫡出獨女,不也是與父皇做了側室么?”
柳蘩還真是忘了這一截,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尷尬之色來。再想柳淑妃強要將薛六訂給秦國公的事情,她第一次體會到母親晉陽長公主討厭柳淑妃的感覺了。
另一頭的柳蘅,卻是在想,嫁給宇文晉就是柳荻想要的?那么說以后上位的人是宇文晉了?她在腦中搜索了半天這位殿下的事跡,卻半點收獲也沒有。看來這位還真是低調得可以呀,作為皇帝的兒子這樣透明,本身就是很反常的事情。柳赟,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就半點也沒有發(fā)覺么?或者說發(fā)覺了卻并不在乎?
別說,這點還真叫柳蘅給猜對了。柳赟同柳淑妃所出的秦國公宇文越接觸的不少,只覺得這位外甥有野心,也表現(xiàn)得很依賴信重外家,更重要的是,還有一點點的懦弱。然而這些都不是柳赟不希望外甥謀得太子之位的原因。偶然一次他聽到了宇文越在和伴讀的抱怨之語,什么魏晉南北朝都已經(jīng)過去快兩百年了,世家大族早就日薄西山了,父皇為何還處處留著他們掣肘皇權呢?若是他,一定要這些威脅到君王權威的東西全都消失。
只這幾句抱怨的話,讓柳赟想起了他前世歷史上的唐高宗李治。說來李治是靠著舅舅長孫無忌的幫忙登上太子之位,初初登基的那幾年也是在長孫無忌的幫助下坐穩(wěn)皇帝之位的,但是這些功勞與血脈親情都阻止不了李治打擊世家收攏皇權的決心,長孫無忌最終死在了外甥李治的手上,長孫一家更是難逃厄運,差不多全被鏟除了。至于后世將之都算在武媚娘的身上,只要稍微懂點政治的人都知道那是扯淡。
柳赟可不想做第二個長孫無忌,雖然他確定自己不會和長孫無忌那般戀權,但是要他放下手中的所有的權柄,日日對著從前扶持的外甥頂禮膜拜,他還真的接受不能。所以他將目光放在了皇帝的其他兒子身上,然后他又將韋貴妃和朱昭媛的兒子給排除了,最后只剩下一個宇文晉了。
所以他示意了侄兒柳鑠私底下接近宇文晉,果然一番試探與反試探,雙方基本上知道了彼此的意圖與底線。而這件事情,柳家知道的人也不超過四個,即便的太夫人也被瞞著的,就怕她在柳淑妃面前露出點什么就糟糕了。
坐在馬車里的柳赟無事的時候,還拿出了柳蘅請他轉交給宇文榮的書信,他沒有半點顧忌的拆開了,在他看來女兒只要不像自己一樣是穿來的,那就是自己的女兒,他怎么樣都得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看了書信后,柳赟摸了摸下巴,若是宇文榮不錯,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撮合他們的。而在見了宇文榮之后,因為他的知情識趣,柳赟對他的印象不錯,又急于掌握河北的軍務大權,柳赟不但將皇帝給宇文蘭、宇文榮封爵的消息讓人傳了出去,還“提議”兩人進京謝恩。
燕王于此事并無表態(tài),宇文榮同宇文蘭在一夜深談之后,兩人去拜見了燕王,誰也不知他們倆同燕王說了什么,總之第二日,兩人就只帶著一百人的侍衛(wèi)以及給皇太后和丁太妃的壽禮,快馬趕往長安來了。
故而當在曲荷聽風里見到了皇帝、和大臣們說笑的皇子、穿朱著紫的勛貴大臣們后,再聽到有內侍快步入內稟報道,新封的穎國公以及河間郡公自河北攜壽禮覲見時,柳蘅的眸光猛地一亮。
她著實沒有想到現(xiàn)在可以看見宇文榮,可惜她所在的位置雖然不靠后,但是也不靠前,只能看見御階下量給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行了大禮后,立在御臺下的身影,而那個褐發(fā)的身影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高大,雖然也并不瘦弱。
宇文榮到底長得什么模樣呢?柳蘅覺得心里好似有只小蟲子在爬呀爬,難以忍受。
作者有話要說: 加快故事情節(jié),無奈中……
☆、良辰婚事定
宇文榮沒想到宇文蒼還未病重的時候,竟還稱得上是身重威嚴,有些帝王的氣概。他想起前世里宇文蒼被拘在禁宮活活餓死的凄涼,不由得感慨萬千。宇文蒼雖然算不上什么明君卻也不是暴君昏君,才干平平,待大臣們平和,待宗室親戚也相當不錯。只是這樣一個稱得上溫和的人,卻是那般的死法,不能不令人唏噓不已呀。
宇文蒼見到了宇文蘭和宇文榮這兩個還未出了五服的族弟,還是相當高興的。
“這便是燕王叔公家的阿蘭與阿榮了?不錯不錯!”宇文蒼對親戚很大方,但是未必是心甘情愿的,如今看見親戚家的族弟能夠有出息為自己分憂了,也就覺得養(yǎng)宗室的錢沒有白花,那是相當高興的。尤其是宇文蘭和宇文榮都長得不錯的時候,讓人瞧著就更舒服了。
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
“你們倆可真是會挑日子,今日正逢兩位老娘娘的壽誕,你們帶來河北的消息便是最好的賀禮了。”宇文蒼自問是富有四海的天子,還頗為孝順,待嫡母和生母不錯,臣子們獻上的賀禮也就那樣了。如今最重要的,卻是河北的局勢。
且宇文蘭身材高大挺拔,又面如冠玉、劍眉入鬢,目光灼灼有神。宇文蒼贊了一句道:“阿蘭果然是芝蘭玉樹,頗為肖似年輕時候的朕呀。”
宇文蘭和一眾近座的重臣們聽得清楚,心中都頗為好笑,皇帝確實長大高大,但是卻比宇文蘭至少胖了三圈,哪怕是年輕時候的皇帝,也沒有宇文蘭這般的英俊。另一邊的宇文榮笑道:“陛下真是好眼光,早先臣見蘭二哥殊為不凡,如今才知是因為他肖似年輕時的陛下呀。”
宇文榮這記馬屁拍得皇帝更加高興了,哈哈大笑起來,在座的臣子們不少人也多看了宇文榮兩眼,一見他褐發(fā)雙眼瞳異色,便都放下了心來。卻不知放心得太早了些,因為他們的皇帝宇文蒼的審美與眾不同。
“阿蘭長得不錯,但是阿榮更俊朗些。看看著發(fā)色,朕只在畫中才見過。可惜你兩只眼睛竟都不是藍色的,若都是藍色的,說不得就是長安第一美男子了。”宇文蒼自御座上起身,饒有興致地走到宇文榮身前打量著,贊嘆著說。
宇文榮笑道:“謝陛下夸贊!臣如何敢肖想什么長安第一美男子?臣這個樣子不知嚇到多少人了,便是如今臣已二十歲,還未得一個姑娘的芳心便是明證了。倒是陛下與蘭二哥這樣子,乃是臣自小做夢都想長成的樣子。”
宇文蒼哈哈一笑,此時他眼中宇文榮可比宇文蘭有趣多了。宇文蘭笑看了宇文榮一眼,暗道這個家伙什么時候這么會拍馬屁了?每句話都將皇子給說得哈哈大笑?他卻不知,前世里的宇文榮雖同宇文蒼相處只三個月,但是卻相當了解宇文蒼這個人的,用一個詞來說,就是自高自大。想來喜歡一些不同的東西來標榜他的與眾不同。
“這有何難?你如今為我大周立下了大功,爵封河間郡公。以后好生替朕分憂,說不得還能掙個郡王的爵位呢。何愁還娶不到妻子?來,可有中意的女郎,就趁著今日大好的日子,朕給你賜婚!”宇文蒼故作不開心的道,他看向那些個大臣,“爾等家中可有與河間郡公適齡的未婚女郎?朕親自做媒。”
別說,在座的大臣們還真有些人心動了,不是人人都指望將女兒嫁給皇子的。若是真心疼愛女兒的人都知道,將女兒嫁給宗室國公、郡公并不比嫁給皇子差,只要不謀反,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那時跑不掉的。
宇文榮心中一動,眼光掃向隔著中庭的女眷方向,他沒有看見柳蘅的身影,但是他知道柳蘅肯定也在女眷之中的。他不愿意和前世一樣去籌謀太多,弄到最后卻錯過。且如今長安城里表面上風平浪靜的,其實私底下已經(jīng)是暗潮洶涌了,只要柳蘅與自己定下來,其后也就不會再卷入亂七八糟的事態(tài)之中了,自然就少了諸多的算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