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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夙夜不答反問:我可以留下嗎?
為什么不可以?
我以為,以我的身份不太方便留下來,畢竟這里有專業的護工,有你們,還有護士每隔一會兒過來查房,我在這兒只會礙事。
礙事倒不至于,不過顧夙夜的身份確實尷尬,對外她是插足的小三,對內她是配合治療的藥人,不管哪種都不算是親近的關系。
之前她倒是守了蕭然然幾天,可那幾天她就像個隱形人,護士護工醫生,喬桂琴蕭慶陽奶奶方洛施,甚至連做飯的周姨送飯的老孫都比她和蕭然然親近,她就是個沒用的外人,既插不上手也插不上話,顯得格外多余。
雖然她和蕭然然已經有了那種關系,可那并不是以感情為開端的,那就是一場意外,顧夙夜可不認為蕭然然會因為這場意外愛上自己。
守著蕭然然的那幾天,顧夙夜也想明白了。
既然沒有那么近的關系,何必擺出這么近的姿態?
工作只是微不足道的理由,真正讓她離開醫院的理由其實是這個。
原本她自己明白就好,并不打算說出來,可既然喬桂琴問了,那她也沒必要繼續隱瞞。
喬桂琴何等聰明,顧夙夜隨便說了兩句她就聽明白了,臉色也跟著緩和了下來。
你不用多想,該陪著就陪著,說不定你多跟她說說話她就醒了。
話音剛落,就見護工突然站了起來,猛地按上了床頭的呼叫鈴,驚呼道:快來!病人的心率高到了二百三!
第37章
喬桂琴呼地站了起來,三兩步走到病床邊,陳醫生就在隔壁,連同醫院的主治醫生和兩名護士一起趕了過來。
蕭然然的心率監控儀上跳動著劇烈的曲線,峰值高的嚇人,一眾人等齊齊色變,陳醫生看了眼主治醫生,兩人趕緊拿針拿藥,先想辦法穩了心率再說。
顧夙夜沒有圍上前,床就那么大,這么多人過去只會礙事,她透過人群縫隙看了眼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蕭然然,又看了眼監控儀屏幕,心跳在急救下漸漸平穩,可她的血壓卻在飛速降低。
血壓低于安全值!快!注射劑!
心率低于最低線!起搏器!
小護士突然驚道:體溫!她的體溫也在降!
陳醫生驚了滿頭冷汗,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蕭然然的情況竟會突然的急轉直下,真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陳醫生嚴謹且又快速的一陣急救后,再度和主治醫生對視了一眼,他們同時停了手,緩緩直起身來。
陳醫生沒有去擦流到眼角的冷汗,而是回頭看向了焦急地等在床尾的喬桂琴和奶奶,奶奶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快救救她呀!大夫?大夫!
奶奶的兩聲急喚井沒有換來陳醫生的搶救,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監控儀發出讓人心煩意亂的長鳴。
喬桂琴的視線從陳醫生臉上緩緩移到了監控儀上,屏幕上那平直的橫線與長鳴聲交相呼應,透露著死亡的氣息。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喬桂琴瞳孔震顫,手捂著胸口倒推了一步。
奶奶看不懂心電儀,可她看得懂喬桂琴臉上的恐懼,奶奶顫巍巍拽住了喬桂琴的胳膊,顫聲道:怎么了?怎么回事?他們干啥不搶救了?干啥不救我孫女兒?!
不等她問完,喬桂琴已掙脫她的手,頭重腳輕地走到了床邊,先是小心翼翼探了探女兒的鼻息,繃直的手臂漸漸顫抖,眼眶肉眼可見的暈紅,眼角細微的魚尾紋都跟著緊縮起來。
然然然然啊然然
突然!喬桂琴目呲俱裂!瘋了一樣的拽住了陳醫生的胳膊拼命搖晃!
不!不可能的!陳醫生,你救救她!你快救救她!王醫生!李護士!你們快救救她!她一定還有救的對不對?她就是睡了一覺睡得比較沉而已,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就這么沒了?你們救救她,你們快救救快她??!
陳醫生被她搖的身形亂顫,低著頭沉痛道:對不起,請節哀。
節哀?!她還沒死我節什么哀?!
喬桂琴歇斯底里地一把推開了陳醫生,轉而撲抱住了病床上的蕭然然。
然然!我的然然??!你快醒醒!醒醒看看媽媽!然然!我的女兒?。?!
喬桂琴悲痛欲絕,再也找不到平時的端莊沉穩,哭得聲嘶力竭。
一旁的醫生護士見狀,趕緊扶陳醫生的扶陳醫生,勸喬桂琴的勸喬桂琴,說的話大同小異,都是勸喬桂琴節哀的。
喬桂琴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女兒雖昏迷了半個月,可身體指標一向健康,怎么可能說死就死,還死得毫無征兆?!
喬桂琴慟哭失聲,一圈人圍著勸說,奶奶獨自一人扒著床尾怔了半天,像是站不穩似的,突然膝頭一軟,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顧夙夜就在她身后站著,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奶奶遠比想象中重得多,顧夙夜差點被她墜翻了,趕緊抬手撐在了床尾。
老太太?你還好吧?
老太太一點兒也不好,她雙眼緊閉,滿臉的皺紋緊繃著,昏倒了還在為孫女揪著心。
陳醫生顧不得安慰喬桂琴,趕緊過來伙同護工一塊把老太太先安置在陪護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老太太這才緩緩醒了過來。
睜開眼癔癥了片刻,老太太聽到喬桂琴的哭喊突然瞪圓了老眼,虛弱地推開陳醫生,掙扎著站了起來,一步三顫地跑到了病床邊。
老太太先是愣愣看了半晌,像是怕打擾了寶貝孫女兒睡覺似的,小心翼翼牽起了孫女兒的手。
然然,我是奶奶,你不是說想吃奶奶包的餃子嗎?奶奶來給你包了,你再不睜眼奶奶可就不給你吃了。
然然,餃子可香了,有豬肉白菜餡兒的,香椿羊肉餡兒的,還有鮮菇玉米的,你真不起來嘗一口?
然然,奶奶走了啊,真走了啊。
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年邁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跪趴在床邊抱著蕭然然的胳膊哭得肝腸寸斷。
然然,我的乖孫女兒,你怎么這么狠的心,怎么就能讓奶奶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可要了奶奶的命了!
病房里哭聲一片,陳醫生疲憊地擼了下滿頭的汗,看這樣子也沒人顧得通知男主人,他就越俎代庖給蕭慶陽打了電話。
蕭慶陽正在開會,接了電話直接丟下滿屋子股東趕了過來。
顧夙夜站在病房里,看著一群人哭的哭喊的喊勸的勸,唯一看上去情緒穩定的蕭慶陽被帶去開死亡證明,沒有這個證明火葬場都不給火化的。
顧夙夜像是被隔離在另一個次元,看這所有的一切都如鏡花水月,很不真實。
蕭然然死了?怎么可能?禍害遺千年,她這種人渣怎么可能說死就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