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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往外間看了一眼,臉色忽然凝重起來,她轉過頭看向宋珞秋:“妹妹,姐姐這幾日都與你在一起可好?”
宋珞秋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時心突然跳得很快:“姐姐?”
周氏未再回答,忽而外間一陣吵鬧,地板振動起來,那聲音似鼓轟鳴:“煙晴,你去看看發生什么事了?”
煙晴正準備出去,一個小廝突然急匆匆跑了進來,因著雪滑,還滑了一跤,但他來不及拍掉腿上的雪,連滾帶爬的跑過來,氣喘吁吁道:“夫....夫人,不好了!外間突然多了很多穿著銀鎧的士兵,還有一個將領將我們府邸包圍了。”
宋珞秋心里咯噔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什么!!”
周氏這時走到宋珞秋床前,掛著依舊溫柔的笑:“妹妹莫怕,是我家夫君派人來保護我們呢,等著今日過了,那一切都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云南。”
今日周氏突然不請自來,這會在還不慌不忙的說這樣的話,而傅尚書與傅夫人還在宮里,傅以恒也不知在何處,外間銀甲士兵林立,宋珞秋忽然明白過來這是怎么回事。
她不再裝病,而是緩緩道:“許夫人,我看此事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吧,你們這是逼宮兵變?”
周氏輕笑一聲:“宋妹妹真是聰明,但是你莫要擔心,你家夫君早就知道此事,他與我夫君一起為著這一切已經謀劃許久,我今日本想請你來我家,或許安全些,沒想到你病了,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才特意來此,絕無惡意。”
“可我爹娘還在宮里!”
“不必擔心,傅大人哪里我們已經派人去接應了。”
宋珞秋心跳如雷,她明明還未來得及與傅以恒說這事,他為何已經上了許晉丞的船,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他怎么做的出來!!?
宋珞秋垂眸,手捏成拳,后槽牙咬得緊緊的,她現在不想再與周氏說話。
周氏坐在窗邊,靜靜的看著窗外的落雪:“這京城的雪可真冷,還是我云南好,四季如春,陽光清風。”
宋珞秋微微側過頭,冷眼看向周氏,聲音有些低沉嚴肅:“既然云南那么好,姐姐與許世子為何要到京城來,為何一定要爭這一片地,拼著誅九族的風險,何必呢?”
“其實我們也不想,若不是皇帝要撤我們王爵,我們何至于此,我們偏安一偶,是他先不愿放過我們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種感覺是何種滋味,妹妹你明白嗎?”
宋珞秋淡聲道:“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反了,就是你們不對。”
周氏勾起嘴角冷笑一聲:“那為何我們不是那個王呢?當初他齊家的天下可是我們打下來的,現在他過河拆橋,實則過分。”
宋珞秋不知道怎么說,現在心底涼成一片,昨晚做的那個夢忽然再次在腦中浮現。她忽然覺得很冷,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外間的士兵已經涌進了府中,將院子團團圍起來,宋珞秋感覺自己現在什么也干不了,只能這樣靜靜的等著,等著結果。
誰輸誰贏,若是明日他們這里兵撤了那就是襄昌王贏了,若是這里的兵換了一批,那么她將迎接的便是被誅九族的旨意。
宋珞秋閉了閉眼,腦中浮現出傅以恒與爹娘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模樣,她現在有些后悔,為何不能給傅家留一個后,同時又在慶幸,他們還沒有孩子。
若不然,全家滅門那是何等殘忍。
第45章 胖墩墩被保護
冬雪紛飛, 宋珞秋望向窗角一隅,入眼蒼茫一片,她幾乎望穿了眼。她將指甲掐進手心里, 暗想:傅以恒, 你還能否回來。
她會乖乖吃藥,會聽話,會與他繁衍子嗣,兒女繞膝。
她長嘆一聲, 傅以恒你究竟為什么?難道現在好日子還不夠嗎?
周氏起身將窗戶關嚴了一些, 嚴絲合縫, 一縷光都不透,她與宋珞秋回了一個淺笑:“妹妹生病, 不宜見風。”
她過去拍了拍宋珞秋的肩膀:“放心, 若無把握, 我夫君不會冒險的。咱們只是女人,夫唱婦隨, 一榮俱榮,全憑丈夫如何。莫要太過操心,耽誤病情。”
宋珞秋心中鼓聲大作, 卻不知曉傅以恒和公婆那邊如何,她怕到極點, 指尖顫著。
周氏安撫道:“妹妹別怕,估摸這會兒我夫君與你夫君已經到內宮了, 想必不多時這江山便該易主,你夫君便會回來接你。”
宋珞秋心中一沉再沉,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 她全無準備。明明昨日她和傅以恒還在鬧小別扭, 一夜之間,卻發生了這么大的變故。
她將頭偏開不去看周氏,惶恐不安地望向房門之處,不知傅以恒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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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鋪就的狹長永巷,成千上萬的銀鎧涌入其中,廝殺之聲混雜著血腥氣味,將宮墻染上鮮紅血色。一輪昊日懸于上空,投射出點點光暈,將鎧甲映得光澤鮮亮。
傅以恒素來未見過血,他一身戎裝伴在襄昌王和許晉丞身側,眉頭微皺,目光卻堅定不移。
一個砍下的人頭被踢到襄昌王的身邊,襄昌王神色未改,只勾起嘴角看向旁邊的傅以恒:“賢侄是文官,沒見過這么多死人吧。”
傅以恒騎在馬上,看著倒下的尸體被戰馬踩成肉泥,血流灌成一注小河,蜿蜿蜒蜒淌到他身騎的馬蹄下。他強忍著心酸惡心,側目看向襄昌王:“跟著王爺做大事,死人必要見不少,我又怎能婦人之仁。”
“賢侄有這個覺悟就好了,不枉我兒對你這般看重,將你當作他的兄弟。也多虧你,將京中布防圖交給我們,我們這一路才能這么順利。待穿過這條長巷,我們便到了內宮,直逼大殿,到時便可逼官家退位立刻稱皇。”襄昌王大笑幾聲,神色愈發得意癲狂:“賢侄,你放心。我許家絕不會做卸磨殺驢之事,等我坐上皇位,定讓你封侯拜相。”
傅以恒笑開:“王爺的為人我自然信的過。只是王爺既然許諾了我封侯拜相,那我少不得問問這侯有幾戶食邑,幾許封地。這相可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統管六部,權勢滔天?”
襄昌王的笑容漸漸收斂,一旁的許晉丞不解傅以恒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背著襄昌王擠眉弄眼地示意傅以恒別再說下去。
傅以恒輕笑了一聲:“我相信王爺定會論功行賞,不會少我的,此刻不便說這些,待我們殺進內宮再說。”
他心中暗誹,這天下無論哪個君主來坐都是一樣的,不管襄昌王說起官家無情多么義正嚴辭,輪到自己的時候,都只怕權利分落,會更苛責手下的人。
襄昌王以一串大笑結束這番尷尬,他率先騎馬奔赴永巷盡頭,馬蹄踩著數不清的尸體,他卻未低頭看下面的人。
許晉丞叫了一聲:“傅兄。”緊隨其后,傅以恒騎馬跟上去,此刻腦海中卻不得不想到了一個人,他的宋珞秋現在不知怎么樣了?
父母在宮廷之中他尚且可以護佑,有他在許家父子也不會為難,可是宋珞秋呢?若他這里有任何變故,宋珞秋會不會有危險。他看著許家父子的背影,只嘆想坐皇位的人未必有一人心慈手軟,官宦父母子女盡在他們之手,一是威嚇二是防范,滴水不漏。
傅以恒最終與許家父子到了內宮,來參加皇宮夜宴的官宦與其家眷都被許家父子的人困在大殿,其中自然也包括傅以恒的父母。他與許家父子三馬并排于殿門中央,襄昌王先下馬,口中道:“我去逼那老兒讓位于我,你們隨我去拿手諭。”
襄昌王勝卷在握,眉眼都帶著喜氣,仿佛今日過后便江山易主,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