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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社雁一頓。
是。生生,很多時候你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到此為止,藺懷生才徹底相信游戲的話,江社雁的確值得信任。
姐姐信中提到聞人樾忘恩負義,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王府,幾乎一夜之間,爹爹娘親就淪為階下囚,之后整個王府都沒有好命,姐姐想帶著我逃,可最后,我與姐姐也天各一方
西靖王府生變時,藺懷生只有十二歲,根本無從了解外界的權勢斗爭。而他被帶進聞人府后的幾年里,如同籠中之鳥,聞人府固若金湯,流言蜚語從來傳不到藺懷生的耳朵。他只要還在聞人府,他就依然還是從前的小郡主。
當時我外調離京,并不清楚事情始末,亦不知你姐姐所指為何。但西靖王府之變,是帝王親下的旨,態度堅決,雷霆手段,哪怕西靖王戰功赫赫、西靖王妃公主之尊,也不敵圣人一怒。六年過去,縱陰差陽錯有誤,但皇帝的旨意不容易改。
我王府到底犯的是什么罪
他、李琯之流,從來不會主動提藺懷生的傷心事,所以江社雁從未想過,藺懷生其實不知。這些年聞人樾的管束從某一面而言竟讓藺懷生不必為深仇大恨煩憂。
難道現在由他打破?
江社雁看著藺懷生,最終還是說了。
西靖王府勾結西南反叛軍意圖謀反,按律連誅九族。
男人抬手,抹去藺懷生的淚,承擔他親手令小郡主此生無憂好夢幻滅的后果。
后半夜,一道黑影潛進藺懷生屋子。他站在床前,看著睡夢中眼角還有濕痕的藺懷生。
他爬上床,伏在藺懷生身上,他很高,像鬼影一般完全把藺懷生困在身下,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藺懷生的臉。后來,他也伸出手,反復在藺懷生的眼角流連,企圖擦干某一刻的眼淚,但留下的只是眼淚的遺骸,他的手指只被每一根濡濕的睫毛防備。
他忽然不愉,指上的力氣加重,不停地揉摁藺懷生的眼眶。他的舉止放肆,根本不在意藺懷生會否醒。只是藺懷生哭著沉沉睡去,夢里還被噩夢攝著,從來都不受控于他。
男人俯身,舌尖掃過藺懷生的兩只眼,舔舐他唯剩的淚痕,又反哺更多的濡濕。他舌頭刺戳著那些成簇的睫毛,玩弄了一會眼睛后,舌尖移到了藺懷生的唇上。
舌尖刺探雙唇的縫隙,像毒蛇一般想要鉆進里頭,只是藺懷生齒貝擋著,男人無功而返。于是他也用牙齒,張口叼住藺懷生的下唇瓣,向外輕輕地扯咬、含吮。
他這樣親昵,又暴戾。
狎褻夢中的藺懷生,雙手卻在他脖頸上逐漸收緊。
第38章 出嫁(17)
但他并未一下子掐死藺懷生。
這雙手收緊又放開,最后虛虛地搭在脖子上。
他喜歡這里,孱弱而美,但每一根青色脈絡都是蛛絲結網,藺懷生把秘密藏在網下,就狡黠地脫身。這是這孩子這一生最大的聰慧與大膽,所以他最愛這里。
他摸到了,不明顯的喉結,是雌雄難辨的兔腳,他摁壓這里,這枚小小的喉結就膽怯地反抗,于是他更武斷認為這里就連通心臟。
黑影俯身,他銜吻這枚喉結,在青黑的指印中再烙出紅痕。比起死,他的愛那么淺,那么微不足道。明明都是他施予,但這一刻男人卻滿心不愉。他吻得更重,他甚至能為生生吃掉這里,替他完美地抹去證據。這世上,必定是他最愛藺懷生。
他吻得這樣可怖,可藺懷生還是未醒。
生生怎么能不醒?他為什么不醒?他到底是不設防還是不在意。明明藺懷生一言未發,可男人在自我的臆斷中愈發喜怒無常。他突然憎惡藺懷生,變成這世上最恨藺懷生的人。憎惡他的不經意與天真,憎惡他的毫無感覺。
他要藺懷生死。這樣他就能從中解脫。
黑影再次吻了藺懷生的唇,他吻得甜蜜,手段卻狠厲,雙手不斷絞緊藺懷生的脖子,希望藺懷生真的在他的吻里溺斃。
生生,醒過來啊。
你快醒過來,
看看我,
看我怎么殺了你。
藺懷生醒得很費力。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死死壓著他,對方從他的唇開始蠶食,雙手擠壓他喉嚨里為剩不多的空氣。藺懷生睜大眼,開始奮力掙扎,但夜里婢女們鋪上的層層軟褥,成為此刻絞殺他的網,床面長出無數皺痕,但沒有一條能助藺懷生逃脫。他始終沒有放棄,但在這個副本里,藺懷生的身體是他最大的桎梏。
危機來得太突然,藺懷生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自己死得這么窩囊。
昏暗的帳子開始泛重影,眼前的男人更詭譎。藺懷生以牙還牙,雙手也掐死對方的脖子,那個黑影喘息,有片刻松懈力道,但馬上又再度收緊環在藺懷生脖子上的雙手。有一瞬,藺懷生覺得時間停了。他在死亡的邊緣,但之后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黑影最后吻藺懷生一次。藺懷生醒后,他終于能吻得更深。生死之間,男人更為狂放,他失控地在熾熱唇舌間的每一處都欲留下痕跡。誰殺死這個美麗的生命,他就永遠屬于誰。但黑影覺得不夠。生生死了,他的命還屬于死亡,仍然不屬于他。男人在頃刻間反悔,但他想不出比殺死藺懷生更好的辦法,他想要藺懷生,想到發瘋,想要將藺懷生的每一塊血肉都據為己有。也許把藺懷生一寸寸拆吃入腹可以做到,但男人無法實現,最后只越吻越深。
口腔內突然滿是血腥,唇舌攪拌更把氣味傳散。藺懷生惡狠狠地咬了男人一口。
他不肯對生死最后一刻間虛妄的麻痹臣服,他用性命賭,等來反殺的機會。他竭盡這具身體所能用的力氣,如果被活生生掐死,也要咬斷對方的舌頭。
黑影遭痛,可他忽然更愛藺懷生,愛他驟然放光的內里、那個皮囊下的靈魂。他更想得到。
他無懼痛苦,血的腥味在兩人口中四溢。
生生,你去死好不好
死在我手上世上那么多痛苦,我不想你再受苦了。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藺懷生從未聽過這聲音,而黑影舌頭被藺懷生咬傷后,聲音更低沉嘶啞。男人掐在藺懷生脖子上的手隱隱顫抖,足見他也用盡全力。
床榻成為他二人戰場,手指唇舌成為武器。藺懷生在體力上比不過黑影,身邊更毫無銳器,他的眼眶已經充血,即將死在黑影身下,危急之間,藺懷生從頭上拔下玉簪,猛地扎進黑影的肩窩。他從藺其姝的屋子里回來后心事重重,和衣而睡,頭上的發髻也沒完全拆散,最后剩的這根簪子,竟成為藺懷生唯一自救的工具。
黑影發出嗬嗬的聲音,藺懷生忍住眩暈,毫不猶豫地連捅好幾下。黑影吃痛暴怒,突然有了力氣,一手將藺懷生揮下床。
玉簪截碎,藺懷生吃力地從地上爬起,手掌摁在碎玉之中,他滿掌鮮血摸索著,摸到一截銳角的簪柄,藺懷生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摳住床榻邊緣,想趁黑影受傷之際乘勝追擊。最好能捅瞎對方眼睛
藺懷生剛要攀上床,就直覺有危險逼近,他倉促矮身躲避,在黑暗中頭直接磕在床沿角。痛感很鈍,但藺懷生隱隱察覺到當下自己這副身體情況糟糕。
氣流中微弱而迅捷的破空聲,隨即,身后桌子上的茶杯破裂。
藺懷生抬頭向床榻看去,黑影長發披散,手則掩袖,遮擋大半張臉,只剩一雙滿呈欲念的眼睛,他想要殺死藺懷生。而黑影的另一只手五指并屈,手指間夾著兩根銀針。
他張開食、中指間的縫隙,惡意地翻掌,向藺懷生展示。
只發一根銀針就足以令遠處的茶杯破裂。這根銀針同樣能夠插進人的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