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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跟掉了魂兒似的的師母,他還是強打起精神,讓歷九幫忙去聯系喪葬相關,自己守在老太太身邊安撫照看。
晚上守靈肯定不能讓老太太跟著熬,梁笑好說歹說把老人家勸去睡覺,自己一人坐在客廳臨時搭的靈堂前,看著黑白照上笑呵呵的老頭發呆。
師父于他有大恩,當初沒他老人家拉自己一把,他這剩下的半條殘命估計這會兒爛得就剩骨頭架子了。
本想著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他再好好拼幾年,差不多就有能力在大洋彼岸給老兩口置辦個房產,送他們去和孩子團聚。
可老頭兒怎么說沒就沒了呢?連句話也沒留下……
那時候梁笑剛十八,這不到半年折騰下來,家里基本上什么也不剩了,就剩他自己殘廢一個,癱在床上等著生命倒計時。
本來歷九一直照顧著他,可前陣子這小子作死作太大,直接拘留了。
聽和他一起混的幾人說,對方不肯私了已經準備上訴。梁笑趕緊當了他媽留下的幾樣手飾,換了最后一點兒現錢,買了禮品包了紅包去醫院探望那個被歷九捅了兩刀的人。
可對方不是什么善茬兒,也看不上梁笑給的那點兒賠償金,陰損刻薄的羞辱過這小殘廢一通,把人攆了出去。
舍不得搭車,梁笑費勁的轉著輪椅往回走。
他沒錢去康復,外傷好差不多就直接出院了。體力也不行,自理也不行,也不想出去丟人,已經在家躺了小半個月。這次是歷九出了事,才逼得他硬著頭皮爬上輪椅出門。
夕陽西沉,路燈亮起。
眼看著快到家了,梁笑卻脫了力,歪在輪椅里累得直喘。
低頭看著已經濕了的褲襠,梁笑恨不得現在就死去。他一天沒喝水,嗓子都快冒煙了,可最后還是沒憋住尿了褲子。
當時老爸怎么不把自己帶走呢?他老哥兩眼一閉和老媽地底下團圓去了,留下自己現在這樣生不如死的,有什么意思……
“笑笑?是梁笑吧?”正沉浸在絕望沮喪情緒中無法自拔,梁笑耳畔響起中年男人的問話。
抬起頭,梁笑茫然的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大叔,遲疑片刻,猶豫著喊人:“……張叔?”
老張頭和梁笑歷九他倆的爹是鐵哥們兒,原先一起當兵轉業進工廠,直到廠子倒閉,才各奔前程。
歷九他爸有舊傷,很早就沒了。歷九他媽一改嫁,這小子就徹底成了野孩子。也就是梁笑他爹和老張頭偶爾管教兩下,又怕說重了傷感情,所以歷九還是長著長著,就跑偏了。
這回又一個老哥們兒走了,老張頭本來人在外地不知道,等到回來找人找不見,這才知道出了大事。
急匆匆奔著梁笑家來,看見這個瘦得就剩一把骨頭的半大小子坐著輪椅橫在路中間,他第一眼都沒敢認。
推著梁笑回去收拾日用,老張頭直接把他領回了家。
等后來梁笑跟著老張頭進汽修行開始學修車,這才從旁人口中斷斷續續知道之前供他做康復、打點歷九那事兒的錢,是老張頭在外省耗了半年,才要回來的賬款。
那時候店里不太景氣,想上新的升降機,只能從以前的欠賬里找門道。結果因為他倆把這錢花了,機器后來又拖了一年多才換上。
不過歷九最后還是判了,畢竟老張頭交際有限。好在之前的努力也算沒白費,時間不長,就在本地看守所服刑,不吃苦。隔三差五的,還能去看看。
開始老張頭對教梁笑學修車這檔子事有些沒譜兒,畢竟也沒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