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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他會順便買煙的吧。伏黑甚爾在越過他的時候想,那自己就蹭一包好了。
而伏黑甚爾沒有料到的是, 在自己沖澡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
浴室氤氳的熱氣跑出去一部分, 家入硝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花灑淋不到的范圍, 腳趾在熱水的襲擊下蜷縮了一下,因為身體和臉都被霧氣擋住, 甚爾隱約間只聽得見被壓在水聲下的模糊聲響, 他的嘴似乎正一張一合說著什么。
什么?伏黑甚爾隨口將身后將水龍頭擰上, 問,你說什么?
我說,經你一提我發現我好像成年了。
這種事情你和我說好像?伏黑甚爾靠在浴室壁上,斜睨他,我想你應該清楚知道我調查過你的資料?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甚爾氣笑了,他第一次領略到這個之前能有多前,然后呢?
在魔術回路被激活之后,我發現除了五歲空難的那一段記憶外,還少了一段。硝子抬手指著自己的額頭,這里空了兩年,就在我被你勸回家之后。
不是勸。甚爾說。
硝子從善如流地改了個說辭:就在我被你罵回家之后。
伏黑甚爾依舊只是垂著眼問:然后呢?
他的語氣里沒有別的意思,像個聽故事的局外人,單純的等待著后續。
我找不回那兩年的記憶。硝子想了想,補上一句,最近應該找不回。
他向前兩步:所以我想問一下,你還記得是幾年前見到我的嗎?
那種事情誰會記得啊?伏黑甚爾又提出,更何況你要怎么證明的確存在那兩年?現階段而言,你所有可以查到的過去可沒留什么空白。
我是這么判斷的。
家入硝子說完這句話后突兀地又走進了兩步,在這個距離下,蒸騰的熱氣也再也無法擋住對方的身影。甚爾看見他把自己親手系好的浴袍帶解開。
他握住了伏黑甚爾的右手,拉到自己腰下髖骨的位置。
青年的腰腹線條流暢,一層很薄的肌肉覆蓋在上面,當男人帶著薄繭的手指擦過皮膚的時候,他下意識顫栗了一下。
但那只是單純的生理反射,硝子直接掠過了這種反射,依舊很冷靜地繼續自己的教學。
這里是髂前上棘。
家入硝子的手要小上一圈,在甚爾的手背上貼實,指引著他的食指按在髂骨翼最高一點,那里有一個突出。
硝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將重在一起的手從腰際順著肌膚向內滑了三厘米左右,然后重重的向里摁。
再向里,體表摸不到的,是髂嵴,髂嵴的第四段骨化時期,人就不會再有明顯生長16歲和18歲的骨齡是不同的。
伏黑甚爾只是在最初按到那個突出骨節時看了一眼,隨后就一直注視著家入硝子因為垂頭而看不太清的表情。
他判斷自己身體的樣子像是在對待一具尸體。伏黑甚爾懷疑,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會拿出手術刀親手剖開內里,只為了證明給他看。
嚴謹的醫生只為了證明這是一件事實。
沒必要。
他這么想,也這么說了出來。
沒必要證明,只要你這么說了,我就可以相信。
硝子抬起頭,表情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伏黑甚爾又一次環過他的腰下,將浴袍給他規矩地穿好,帶子也一絲不茍的系上。
然后他彎下腰,咬住了青年的下唇。
浴室在沒有熱水的情況下溫度降了下來,水蒸氣散開后有些冷,家入硝子下意識的朝熱源靠攏。
從大眾層面來判斷,這其實不算是一個吻,沒有誰的吻會是這樣帶著近似同態復仇的殘酷。
對于伏黑甚爾,又或是對于處于反轉沖動下的家入硝子,親吻就只是撕咬與捕食的低級化生。
是沉悶空氣中淌過肩胛和背脊的,殺人盈野的原始欲求。
年長的男人揉捏著面前人細嫩的后頸,即使裹著浴袍,即使貼著熱源,他的身上還是很涼。
棕發青年稍微仰著頭,他似乎很喜歡齜牙去啃咬凹凸不平的舊疤,呼吸間只剩下了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分辨不出彼此。
然后家入硝子停了下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手腕搭在伏黑甚爾的肩頸兩側,但并不是依扶,也不是擁抱。
我剛才想掐你的脖子。硝子盯著他的喉結瞧,伏黑甚爾身上很多疤,但唯獨脖子一圈干干凈凈。
視線是有重量的,如剛染上血的手術刀般。冰冷而鋒利的內里被限定溫熱的鮮紅色包裹起來,精準又克制地貼近肌理,但伏黑甚爾對此無動于衷。
他短笑一聲:現在也可以。
硝子的手指還輕搭在頸間,他能夠輕易感覺到對方說話時聲帶的震動和肌肉的伸縮。
剛才接吻的時候也是。
那是剛才,現在又不想了。家入硝子撤下手,退后一步,抬眼平靜問道,你還有多久洗完?我叫了外賣。
這句話剛結束,門鈴就響了起來。
伏黑甚爾依舊貼在冰涼的浴室壁上,看著家入硝子學著之前他的樣子,朝他點了一下頭算作示意,然后踏著水漬轉身,推開門徑直離開了浴室。
沉默了半晌后,伏黑甚爾重新擰開了水龍頭,花灑再次噴出水柱,只不過這次是冷的。
門鈴響個不停,如果這真的是某家餐廳的外賣員,肯定會被顧客不斷投訴直至辭退無疑。
門剛打開個縫隙,聲音就從門縫里鉆了進來。
硝子~!我和杰來啦!是提著兩大袋外賣的五條悟。
這兩個人毫不見外地往屋子里走,其中比較可惡的白發咒術師還要一邊走一邊評價:不錯,比之前的小公寓好多了嘛!
夏油杰提了個蛋糕,一看就應該是某人的主意。
家入硝子讓他們自己看著辦,自己則去臥室換了一套暖和一點的衣服,等他再次出來,客廳中間方桌已經圍著三個人。
五條悟之前就見過伏黑甚爾,估計他也將這件事同步給了夏油杰。
這就是你點的外賣?甚爾倚在桌邊,偏頭問到。
對。硝子走到方桌空著的那一面,他掃了眼桌上的蕎麥面和蛋糕這個久違的搭配,坐了下來,還有個原因是我突然很想見一下他們兩個人。
被提及名字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了似乎有點不對勁。
家入硝子沒有半點解釋的打算,既然之前決定將兩名同學排開,那現在也不會將現狀告知他們。他只是單純的,想見朋友們,而朋友們也單純的來赴約了而已。
完了,杰,我覺得硝哥好怪。五條悟很明顯地側著身體小聲說,再看一眼,還是好怪。
那就別看。夏油杰沒有五條悟那樣把事情捅開的習慣,他拆開一次性竹筷,遞給五條悟:先吃飯。
這一場飯局格外安靜,安靜得不像是聚餐該有的氛圍。五條悟隔著墨鏡都能看出棕發青年現在的異常,六眼中的咒術師單在咒力這一塊依舊四平八穩,但精神興奮得有些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