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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差不多隔三差五便會上演一次,瞧得多了,一向樂呵呵的霍莊蓮不禁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三妹妹這樣子,難不成是在學(xué)唱大戲……”
又嘀咕了一句:“前面還挺像,后面演錯了。那么簡單,三妹妹怎么學(xué)也學(xué)得不像啊?”
霍定姚差點(diǎn)就笑倒在地。
過年的時候,城里來了戲班子,演了一出《泓樓夢》,里面有一位愛哭哭啼啼的琳妹妹,就喜歡這一招。可別人那是心地善良,迎風(fēng)葬花。可不是狠狠把花碾了一地出氣。
要是霍榮菡知道二姑娘這樣評價(jià),只怕會氣得直翻眼兒。
☆、第93章 拌嘴
霍榮菡唱不唱戲,旁人管不著。總歸她沒往別人身上撒氣就成了。
她這幅樣子,霍定姚不是沒有在旁人身上瞧見過。曾經(jīng)大姑娘霍元姬聽說要許給太子的時候,不也這樣么?霍定姚簡直懷疑三姑娘化身成了她那個大姐。
可是霍榮菡足不出戶的,哪里有機(jī)會認(rèn)識旁人呢?也許是女兒家到了懷情的年紀(jì),總會在意自己的相貌罷了。霍定姚甩甩頭,也許確實(shí)是她自個兒多心了吧。
霍家又從馬記繡莊領(lǐng)了一批活兒回來,這次的任務(wù)很簡單,就是鎮(zhèn)上的朱員外要嫁女兒了,這朱員外財(cái)大氣粗,聽說祖上三代還有當(dāng)過縣太爺?shù)模虼思依锏墓媚锍鲩w,也講究了些書香世家的規(guī)矩。
要有二十八抬嫁妝,嫁妝中的鳳冠霞帔、繡被、繡枕、繡鞋都是少不了的,聽說還要做一百只鴛鴦香囊,寓意著情深意切、吉祥如意。
因著時間趕,香囊也不需要特別精致的手藝,所以這一百只香囊的活兒便由各院子的奶奶、姨娘和姑娘們分了去。
霍定姚其實(shí)于女紅上并不十分擅長。邢氏也數(shù)落過她,請回來的繡娘師傅倒是很委婉,只是說小姑娘性子還沒定下來,總是愛些新鮮的。邢氏面上不說什么,其實(shí)都聽得明明白白,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定姚小姐性子跳脫,少了幾分淑女的嫻雅。
邢氏第二天就請了嚴(yán)厲的教養(yǎng)嬤嬤過來,就是盯著她練習(xí)女紅。這嬤嬤是外間女學(xué)堂的,說白了就是拿打賞吃飯,所以才不怕這些小姐們告狀投訴,那一雙眼是將霍定姚盯著喘不過氣。
先拿了大針學(xué)習(xí)穿針引線。霍定姚左手捏針,右手揉搓,將絲線捏緊了,再瞇起一只眼,就這光亮朝孔兒穿去。這一點(diǎn)也急躁不得,若是絲線頭裂開了毛邊兒,或者沒有對準(zhǔn)針孔兒,那線就無論如何是穿不過去的。
有時候,她花了半炷香的時辰也穿不成幾根,越是急得滿頭汗,越是對不準(zhǔn)。偶爾也發(fā)了脾氣,那教養(yǎng)嬤嬤將肥胖的身子往門口一堵,她也無可奈何,只得乖乖坐下來又重新來過。
大針穿順利了,就換了小一點(diǎn)的。小一點(diǎn)的穿順利了,就換了更細(xì)小的……
那三個月,霍定姚真是覺得度日如年,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后來又學(xué)了分線,刺繡,單面繡,雙面繡……各種繡法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見人了,邢氏才放過了她。
不過,三個月后,霍定姚自己也覺得自己的性子也沉穩(wěn)了很多,也算是一樁收獲了。
這當(dāng)然比不上五姑娘霍有纖,所以這次繡鴛鴦香囊,霍定姚、霍莊蓮就自發(fā)去了五姑娘房間。三個人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干活兒,肯定比一個人悶在屋子里好。
霍有纖手巧,旁人能做一只,她就能做兩只。霍莊蓮比霍定姚更笨拙,霍定姚還能把鴛鴦繡得像模像樣,霍莊蓮拿出來的讓人一瞧,活像一對兒落水的小鴨,沒得讓人發(fā)笑。
“二姐姐還是替我們分線吧,這銀色的在左邊,紅色的放右邊。還得把綠色的和黃色的扭在一處。”
霍有纖又瞅了瞅霍定姚手里的活兒,又柔柔道,“十妹妹,你這里得走菱形,先打一層紅色的喜色,再把金色的絲線用一平一仄的手法壓邊兒。”
霍定姚試了試,果然比她起先的繡法要好看了許多,不僅針腳細(xì)密了,而且瞧著這香囊的緞面上就有了凹凸的觸感。她贊嘆道:“五姐姐真是心靈手巧,我是肯定趕不上了。”
霍有纖羞澀一笑,“是十妹妹往日里少動針線罷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兒,十妹妹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們一下午做了二十五只,整整齊齊擺在了案頭上。每個香囊都小小巧巧的,又精致又。做好的還朝里面放了薰草,隨著味道滲出來,滿屋子里都是淡淡的寧神的香氣。而這一桌子都是她們辛苦的成果,瞧著就覺得滿心歡喜。
她們正瞧著,突然院子西南邊起了爭執(zhí)聲。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一種驀然于心的默契。
不一會兒,霍語桐含著眼淚,打著顫跌跌撞撞跑了出來。邊跑邊還在哭著抹眼淚,瞧著是往正中間屋子那邊去了。
霍榮菡也通紅這眼,聲音拔得老高:“你跑什么跑?!你以為大奶奶會替你做主?你還嫌不夠丟人的嗎!”
霍語桐站住回身,咬牙道,“姐姐說這些有什么意思!你說的那些話,足以逼死我了!”說到一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傷心地跑掉了。
霍榮菡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偏頭見霍有纖屋子里的三個人都吃驚地盯著她,不由得一怒,“你們看我做什么,我又沒欺負(fù)她……是她……自個兒……自個兒小心眼……”
話沒說完,咬咬唇,神情中閃過了一絲不安,提起裙角也追了過去。
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覷,都拿不準(zhǔn)要不要出去看看。末了,還是霍定姚出聲,“咱們也去瞧瞧,萬一兩人越鬧越大,驚動了祖母,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呢。”
霍莊蓮和霍有纖也放心不下。相互看了一眼,都點(diǎn)點(diǎn)頭。
她們到的時候,媯氏和鄭姨娘也聞訊趕到了東院。霍語桐紅腫著眼,正跪在地上,霍榮菡在一旁立著,神情陰郁。
她手里還攥著一只香囊。三人定睛一瞧,不就是現(xiàn)下各房在趕工的嗎?
這事兒是四房的姑娘起了爭執(zhí),邢氏也不好插手。便交給了四奶奶媯氏問話。
媯氏雖然偏心,可眾目睽睽之下,也得問清楚前因后果。她從香囊上面并沒有尋到什么不妥,可自己的女兒偏偏撕了它。媯氏把背面翻過來,眾人一瞧,那紅色綢緞上面,倒是用金色絲線繡了一個“百年好合”,也沒什么不妥的呀。
別人成親,要的就是這寓意呢。何況這也是繡莊的要求。
媯氏瞪了自個兒女兒一眼,“你倒是說說,為什么與你四妹妹起了爭執(zhí)?”
霍榮菡氣道,“我不過是沒了金絲線,問她要。她倒好,說什么也不肯勻給我!”
霍語桐反駁道,“姐姐說的什么話,金絲線本就少,是用來繡寓意好兆頭的字兒的,鴛鴦白頭淺褐身,哪里用得著金色?你就是故意為難我,見不得我把活兒做得快……”
霍榮菡冷笑一聲,“繡字兒?那些字兒在內(nèi)里,哪里需要用那么金貴的絲線?分明就是你小心眼!”她到底不敢把之前在霍語桐屋子里單獨(dú)說的話再說一次。
她也知道,對方也不敢,否則,沒臉的可是她自己。
這點(diǎn)拌嘴的事情,也分不出個誰對誰錯,媯氏也只好各大五十大板。求大奶奶邢氏另外勻了金纖給自己女兒,也對霍語桐安撫了一番。
至于她為什么哭得那么凄厲,媯氏可沒打算問,更沒放在心上。再說她自己心里也跟明鏡兒似的,這事情定是自己女兒說了難聽的話,否則就這點(diǎn)小事,四姑娘哪里需要哭哭啼啼的呢?
這事情就算抹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