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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雪聽三兒前面的話,心中像是注入一道光,重新燃起希望,待聽到后面半句,眼前只覺一黑,下意識(shí)抓住玉珺的手道:“姐姐,我要去見我娘,我要去見我哥哥……”
“好好……”玉珺連忙答應(yīng),一雙眼祈求地望著李善周,軟聲道:“大公子能否借我一匹馬?”
“玉姑娘身體未好,還是我送你去吧。夏姑娘,你跟著斯年走。”李善周二話不說往馬匹走去,玉珺忙說道:“不必如此麻煩大公子,我們自己去就好。”李善周人已經(jīng)走到馬邊,翻身上馬,伸出一只手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無妨,我今日正好沒什么事情。”
玉珺硬著頭皮握住他的手,方才不覺,此刻卻覺得那雙手寬厚,掌心柔軟而溫潤,雖只是翻身上馬的功夫,她的臉卻不自然地紅了。
“唉,你們上哪兒啊!”鄭世寧見他們就要絕塵而去,趕忙問道,就見李善周揚(yáng)聲道:“城外土地廟,你們先回吧!”
兩匹馬四個(gè)人轉(zhuǎn)眼就走遠(yuǎn)了,鄭思釗趕忙翻身上馬,對鄭世寧道:“善周為人太不厚道,竟然撇下我們就跑了!既是英雄救美,不如也算上我一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倒是跟著他們看看,還能鬧出什么事情來!”
二人來如影去如風(fēng),一干路人還未回味過來幾個(gè)人都只剩下背影。有好事兒的人聽了前后發(fā)生的事兒,皆是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我說蘇家大嬸,你這回可是闖了大禍了!好在夏丫頭沒出什么事,若當(dāng)真聽了你的話自裁了,她的這些朋友還不扒了你的皮!”
“我說什么了,我說什么了!”蘇嬸子仍舊硬著嘴皮道:“夏丫頭確實(shí)進(jìn)了花想容,你知我知大家都知。我不過是照實(shí)說罷了!”她一邊說著一邊還罵罵咧咧,只是心中總覺得不安。
也不過一個(gè)時(shí)辰,他的兒子蘇福全滿臉沮喪地回來,不明就里道:“娘,慶王府把我給辭了!”
“辭了?”蘇嬸子頭皮一緊,就聽蘇福全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府里的管家,他親自跟我說,我得罪了定國公府。往后慶王府是容不下我了。不只如此,往后全京師的大戶人家都容不下我。我不過是倒個(gè)夜香,怎么就得罪定國公府了呢……”
蘇嬸子一拍大腿,當(dāng)下軟在地上,嚎啕大哭:“兒啊,是娘對不住你!”
第10章 路轉(zhuǎn)
玉珺幾人一路疾馳,不過片刻就到了城外的土地廟。大約是年久失修的緣故,整個(gè)土地廟看起來破敗不堪,隱約可見的楹聯(lián)也只剩下上聯(lián),書著“為人果有真心,何需你燒香還愿”。
土地廟里安安靜靜,四周沒有住戶,也鮮少有人走過。夏昭雪站在門口駐足片刻,低低地叫了一聲“娘”,里頭也沒人應(yīng)。
玉珺正是困惑此處怎么會(huì)有人居住,就聽里面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聲音高昂而飽含痛苦,爾后是一婦人的尖叫:“良兒!”
“哥哥!娘!”夏昭雪聞言心一緊,趕忙往里走去,玉珺緊隨其后,就見破廟里有個(gè)干瘦的青年,想必就是夏昭雪的哥哥夏錦良。
就見他仰天長嘯之后,突然就往后倒去,好在一旁的張氏早有準(zhǔn)備,一把將他抱住了。夏錦良雙拳緊握,兩眼上翻,全身上下連面部的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dòng)著。夏昭雪正要靠近,卻被張氏一聲低呵止住了腳步,爾后,張氏拿了塊破布就往夏錦良口中塞去。
那場面極其嚇人,連李善周都不自覺將玉珺往后拉了拉,低聲道:“當(dāng)心。”就當(dāng)眾人以為夏錦良平靜下來時(shí),他突然間又是一陣抽搐,此時(shí)看起來連面色都青紫了,口中塞滿的布條似乎影響到他的呼吸,他的面部表情看起來越發(fā)猙獰,動(dòng)作幅度也更加大。
張氏含淚就要去拿放在地上的粗麻繩,看樣子是要將夏錦良捆綁起來。玉珺趕忙道:“不可!”
她一邊說著,一邊卻是快速地走到夏錦良的身邊,沉聲道:“你這會(huì)若是拿繩子捆住他,只會(huì)讓他更加痛苦,若是一個(gè)不妨,他甚至?xí)矀约骸!?
“姑娘擔(dān)心!”張氏眼見一個(gè)年輕姑娘向夏錦良走來,正要后退,她卻低聲道:“嬸子別怕,我是大夫!”
此時(shí)玉珺也顧不得許多,情勢危急,她只能用謊話哄張氏信他。張氏一遲疑,她就接過夏錦良,直接將他放平躺在地上,爾后迅速將他口中塞滿的破布取出,將他的頭側(cè)向一邊。
不過片刻,夏錦良的嘴角就流出濃濃的白沫,換做旁人,早就蹙眉讓開,玉珺卻不以為意,囑咐張氏將夏錦良周圍的石凳、火爐等物挪開。這一系列動(dòng)作下來,夏錦良呼吸稍緩,面色稍霽,玉珺不放心,等微微張嘴時(shí),她又將事先疊好的帕子塞到他牙齒一側(cè),防止他咬著自己的牙齒。
從頭至尾,她都陪在夏錦良身邊,直到許久之后,他長嘆了一聲,玉珺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他這一覺怕是要睡很久,嬸子您將他扶到床上躺著吧,最好在他周圍放些柔軟的衣物,防著他再受傷。”
張氏低聲到了句謝,一臉擔(dān)憂地望著自己的兒子,而夏昭雪早就嚇呆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