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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金煥沒有多說這件事情,請李恩妍坐下,接待小姐適時的端上了兩杯清水又離開,樸金煥才翻開了桌子上的文件夾,介紹道:“請允許我仔細的介紹一下,是這樣的,s&c集團的一份開發(fā)案收購了一大片土地,但是在后期施工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小問題,需要在附近建設一些配套的安全措施,所以臨近這個區(qū)域的一小片土地不得不緊急開始收購,對方開出的價碼還算是合理的,”樸金煥指了指文件上的收購價格,才正色道:“所以……我建議房主還是盡快出手比較好。”
“樸科長說的合理是什么意思?”李恩妍看了一眼那個比她調(diào)查中略有些低的收購價格,有些狐疑的看著樸金煥,“這樣緊急的收購不是應該提高價碼的嘛?”
樸金煥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這是房主的意思嗎?”
“我的委托人是什么意思不是目前討論的問題,”李恩妍滴水不漏的繞過了這個問題,“我現(xiàn)在是想知道,為什么在常理中應該發(fā)生的事情卻在收購案中沒有出現(xiàn)。作為委托人的律師,我需要全面了解這些情況才能做出對得起委托人的判斷。”
“當然,我明白。”樸金煥點點頭,面色有些沉,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因為是大財團的收購案,實際上這些大財團都有著各自的背景,有些時候過分執(zhí)著于價格的話,可能對當事人并沒有太大的好處。”
說到這里,樸金煥猶豫了一下,才為難的說道:“因為我們公司一直為這三處房子做委托工作,這一點s&c集團很了解,他們已經(jīng)通知了我們希望能夠盡快完成收購。租賃部也明確的告訴了我們房主并不是對金錢非常執(zhí)著的人,所以……”
“不能因為我的委托人對金錢不那么看重就這樣敷衍吧?”李恩妍不悅的反駁道,“難道收購人還因為房主有錢或者是沒錢而改變收購價格嗎?”
樸金煥聽到這里,苦笑了一聲,帶著幾分遮掩的說道:“李律師大約對房產(chǎn)收購不是了解,大財團的話……的確是會調(diào)整的,李律師的委托人得到的是往上調(diào)整的價格。”
聽到這里,李恩妍已經(jīng)明白了,因為都敏俊有三處房子,想也知道這絕對不是一般人,在那樣地價并不低的地方有三處房產(chǎn)的人應該是也有一定背景的,所以s&c集團并沒有太過往下壓價格,只是提出了略微有點兒低但說出去也不能指責他們有錯誤的價格——若真是有背景的人,到時候也可以用“調(diào)查不夠清楚”這樣的借口敷衍過去。
太黑暗了!李恩妍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樸金煥,“雖然知道這樣問有些唐突,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不是有被特別壓低的價格?”
樸金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認真的看了看李恩妍,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道:“我們公司在那個區(qū)域承接的只有李律師的委托人所擁有的三處房產(chǎn),所以具體的價格我們也不是很清楚,真的很抱歉。不過,我還是希望李律師可以狀告您的委托人,能夠考慮這個價格。”
李恩妍站起身,“謝謝您,樸科長,我想我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才能回復給我的委托人。”
看著李恩妍起身要離開,樸科長終究還是追了一步,側(cè)身站在李恩妍身邊,有點兒為難的勸慰道:“李律師,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明白。”李恩妍也不是涉世不深的天真小女孩,經(jīng)過了那么多事情,還在張英木的“扶困”律師事務所工作,見多了這樣仗勢欺人的事情,更何況這只是壓價罷了,還算不得是最過分的事情。“樸科長,謝謝您抽時間給我解釋,請放心,我不會多做什么的,我想,貴公司也一樣被施壓了吧?”
樸金煥苦笑了一聲,算是肯定了這個答案。
收購科科長,說起來挺風光的職位,但誰都知道這其實是非常受折磨的位置,客戶那邊不能得罪,大財團也一樣得罪不起,兩頭受氣!如眼前這位李律師大約是他見過的脾氣最好的幾位客戶之一了!
走出了房產(chǎn)公司,李恩妍嘆了口氣,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關于s&c財團的事情,說起來這個財團的名字真的是非常耳熟啊!啊!李恩妍睜大了眼睛,想到了,s&c不就是李輝京家的嘛?上一次他還說什么“我家的s&c財團會倒閉才怪”這樣的話,哼,難怪不會倒閉呢,總是做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
☆、抱怨
李恩妍想到這里,本打算給李輝京打個電話的,不過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那個對家里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更加不可能清楚這種利害關系了,而且就算知道,那到底也是他們家的產(chǎn)業(yè),就算是幫也是會幫家里人吧?
李恩妍深吸了一口氣,從目前這種情況來看,s&c財團還真有點兒惡勢力的感覺,那么她是妥協(xié)呢?還是要做一個敢于和惡勢力作斗爭的勇敢律師?雖然后者的吸引力很大,可她這樣一個雖然算不得柔弱然在龐大的惡勢力面前恐怕連只小蝦米都算不上的家伙……大概想折騰也沒有什么能力呢!不然問問老師的意見?
李恩妍微微皺眉,崔真實老師是傳統(tǒng)的學者,雖然對很多法律很有研究,但其實他真的不是一個精通于這種微妙關系的律師,而且不管怎么說好像和崔教授說這樣的事情都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好像是……關系不夠近?
那么張英木老師?張老師倒是很清楚窮人的困撓的,可正因為太清楚了,大概不用多想就能給出第二個答案;最重要的是,都敏俊原本就是張老師照顧的客戶,這事一說,恐怕不用一個晚上都敏俊就知道了,她想把這件事情調(diào)查清楚再衡量一下之后才去告訴都敏俊的,不然的話,萬一那個家伙一根筋的得罪了人可怎么辦?
至于千頌伊就更不用說了,那家伙雖然相處出來很開心、也絕對是個靠得住的朋友,但絕對不是個可以給出什么好意見的益友,完全不靠譜的說!
想來想去,李恩妍還是拉下了通訊錄,點擊了一個名字——“前輩,我是李恩妍,打擾前輩的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關系,正好也在休息,”劉碩微微一笑,“那么說,恩妍這么客氣還會打電話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生活中工作中遇到了一些茫然的問題,所以想請教前輩的意見。”李恩妍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情緒有些低沉的說道,“雖然早知道會遇到很多看不慣的事情,不過沒有想到挑戰(zhàn)我極限的事情會到來的這么快。”
“很多事情我們做起來都不可能依靠自己的本心的,不過只要對得起良心就好。”劉碩看了看自己的辦公室,也有些無奈的說道:“不管是工作還是什么,總會遇到不順心的事情的……這樣的,中午我們一起吃飯詳細聊聊吧?通過電話說這樣的話題,總覺得很奇怪。”
“好啊!”李恩妍一口答應下來,隨即才意識到了一些問題,急忙追問道:“但是,這樣會不會耽誤前輩的時間?”
“檢察官也是需要吃午飯的!”劉碩笑了笑,“我可不是不吃飯就能繼續(xù)工作的鐵人!”
“那好啊,那么就在檢察院附近找家小店吧?”李恩妍覺得自己心情好了些,果然前輩就是最靠得住、最靠譜的人了!
李恩妍反正這個上午也沒什么事情了,就提前來到了檢察院附近,在一家咖啡廳里上網(wǎng)搜索一些案例為模擬法庭做準備,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信步走出咖啡廳,走到了約定了小店。這是一家一對夫妻開的拉面店,老板娘收銀送面、老板則是拉面的師傅,這對夫妻已經(jīng)五十多了,這家店還是他們年輕時候開起來的 ,算起來也頗有些歷史了。
李恩妍讀研究生的時候跟隨崔真實教授在檢察院做過短期的調(diào)查學習,雖然只有一個月,卻也讓她對這附近的餐館熟悉了很多。
劉碩一如既往的準時,李恩妍才找了位置坐下,劉碩的身影就出現(xiàn)了餐館的門口。
“前輩,這邊!”李恩妍揮了揮手。
“恩妍看起來還是很精神嘛!”劉碩笑著坐下來,招呼老板娘過來點餐。
小店主要就賣拉面,會送些小菜,不過李恩妍最愛的則是老板娘自制的年糕,每次來都會特別點一份,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說是心情不好過來要找我傾訴,我看大概這一盤年糕就足以平復你的壞心情了!”劉碩打趣了一句,“你在這邊學習的時候每次看到你在這家店,肯定都在吃年糕。”
“我最愛這家的年糕了,前輩也不可以錯過哦!”李恩妍笑了,“人活一世,如果連吃的東西都要湊合,那就太悲哀了!所以,我可以穿得差一些、用得差一些,但是絕對不能吃得差一些!”
聽著李恩妍的說法,劉碩微微一笑,看起來這位學妹遇到的問題還不是太過分,最起碼她還有心情吃好東西,若是真的是被打擊得太過了,怕是就根本沒有這份吃的動力了。
拉面和小菜都上得很快,兩個人把肚子填了幾分飽之后,劉碩才進入了正題:“說說吧,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讓你這樣倍受打擊的?”
李恩妍嘆了口氣,隱去了s&c財團的名字后,飛快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這才道:“我現(xiàn)在應該去勸委托人減少麻煩把房子盡快賣了呢,還是應該據(jù)理力爭……”
“這件事情還是去同你的委托人說清楚比較吧!”劉碩微微笑道,“我知道恩妍一向是個負責任的律師,不過這位委托人是不是和你比較熟悉?”
“恩?”李恩妍一愣,才點點頭,遲疑道:“其實是張英木老師拜托我照顧他的,他一個人生活在首爾,而且之前一直在美國上學的那種……”
“哪怕是這樣,我想他也是成年人了,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劉碩吃了一口面,看著李恩妍若有所思的樣子,“你啊,有些時候就是保護欲太強了些。”劉碩很清楚,從高中沒畢業(yè)就不得不撐起一個家的李恩妍,為父母討回公道、為奶奶治病,她已經(jīng)習慣了自己沖在前面而把自己在意的保護起來,不過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這樣未免太辛苦了一些,只是這樣的話直接說出口的話,大概有一種瞧不起她的感覺。
“大概吧,”李恩妍嘆了口氣,用筷子夾著年糕翻了又翻,才終于飛快的掏出了手機,撥打了都敏俊辦公室的電話——“哎?已經(jīng)下課離開了?那個……謝謝了。”
劉碩看著李恩妍郁悶的表情,已經(jīng)猜到了答案,“打給委托人他卻不在?怎么沒有留下手機號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