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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紳倫抬起拉滿血絲的眼眸,看到抱起嬰兒的人,是邵聽風。
幾乎是同時,其余車門就被打開了,早已經埋伏在附近的男人圍了上來,只一眼,秦紳倫就認出了這些人是警察。
那瞬間,沖上腦門的熱血幾乎沒了溫度。
他眼底的狂熱頃刻間消失,等意識到自己剛才失去理智干出的事情,秦紳倫心底驀地一沉。如果沒有對邵聽雨動手,他可以全身而退,完全不用付任何責任,但現在——
他被幾個男人拽了出來,控制在離他們安全的距離。
秦紳倫掙扎著抬頭,想看清目前的狀況。
邵聽雨和嬰兒被送上了救護車,而不遠處的程斐,正在朝這邊走來。沒有車窗隔絕,他能清晰地看到程斐隆起的腹部輕易地撐開了裙子,圓滾的弧度,他幻想中的任何意外什么都沒有發生。對方就這么安安穩穩,扶著腰走向邵氏姐弟。
同以前一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即便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但依舊連情緒都不肯施舍,仿佛他就是個陌生人。
“站住!”秦紳倫怒不可遏,“你就不怕我公之于眾?”
程斐終于看了他一眼,簡短的對視,讓他心底一片狂熱,滿心滿肺只剩一個念頭:他終于肯正眼看自己,或許還要乞求自己的原諒……
然而下一刻,程斐眼神坦然,語氣嘲諷:“不好意思,我問心無愧,即便公之于眾也將會收到理解和祝?!斎粵]有也無所謂,我不在意。秦總與其擔心我,不如多多擔心自己怎么減刑?!?
他用的是沒有掩飾的青年音,幾個警察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卻當他是個聲線略顯粗獷的孕婦,反手將秦紳倫死死壓制上了另一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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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人道主義的原則,秦紳倫先被送去醫院治療手骨,因為對麻醉不敏感,整個手術過程堪稱二次折磨。
從手術室出來時他已經虛脫得不似人形,警方便暫時讓他呆在醫院。他此刻已經完全清醒,知道說多錯多,拒絕一切盤問,堅持等律師到來。
對于這次發生的事情,他的罪名可大可小,一切要看邵聽雨的傷勢。無論如何,這次終究沒弄出人命,按照他的預測不可能有多嚴重的懲罰。秦家雖破產,卻死而不僵,依舊能請到優秀的律師為他開脫。
秦紳倫心急如焚地在醫院等著,直到他的律師趕來。
律師是熟悉的面孔,曾經在跟邵氏的吞并戰中為他出了不少力氣,他一直很信賴這個伙伴。律師一出現,他就亟不可待地抓住對方的領口:“你怎么現在才來!快想辦法本少爺出去!”
文質彬彬的律師昔日對他畢恭畢敬,此時卻是輕輕一甩,把他的手甩開,然后呈上一沓資料,冷冷開口:
“秦先生,您已被指控蓄意傷人,綁架勒索、大額盜竊……還有一個最匪夷所思卻也最難辯護、同時判刑最重的罪名——拐賣婦嬰戕害幼兒,一旦獲罪,五年起步?!?
秦紳倫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律師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除此以外,秦先生以前的一些陳年舊事,也被對方找到了證據?!?
秦家不是善茬,光是對付邵家,他就使了不少陰招,甚至間接染上了人命……但,但這怎么會被翻出來?不是隨著邵家出逃塵封已久的嗎?
秦紳倫心倏地沉了下來,啞聲道:“對方?對方是誰?”
律師搖搖頭:“明面上是程斐先生和邵聽雨小姐指控你,但我可以肯定,這些東西不是他們能找到的……秦先生,不好意思,對方有備而來,恕我無能為了。”
秦紳倫大腦一嗡,突然想到了自開始對付邵家以來,秦家頻頻遭到的“陷害”,他原先還以為是邵家挖的坑,現在才意識到,根本還有第三方的人在等著漁翁得利。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