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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姐姐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對方顯然不怕紀瑤瑤是什么反應,高高在上地挑釁。
紀瑤瑤通過聲音辨認出來她:歡歡是嗎?我知道,錄音就在你手機里。
呵。叫歡歡的女生絲毫不懼,是又怎么樣?對了,你還是個小網紅吧?猜猜這些東西放到網上,會有多少人看,我幫你火一把,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能來參加顧斐然的生日宴,尤其是這些小女孩,大多出身非富即貴,根本不怕沒有任何背景的紀瑤瑤。
面對這些帶著惡意的女生,紀瑤瑤在她們面前,無論做什么,都不過是跳梁小丑而已。
原本入秋后天氣漸涼,只穿著一條禮裙的紀瑤瑤被夜風一吹,上下牙開始打顫。
她吸了口氣,將眼里的淚花逼了回去。
算了,真沒意思。夏柚瞥了面色蒼白的紀瑤瑤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把錄音刪了吧。
夏柚在這群人里,算是眾星拱月的地位,她一開口,歡歡不敢多說什么,打開手機將那段錄音刪除。
她舉起手機,對著紀瑤瑤晃了晃:看清楚哦,我可是刪得干干凈凈,誰稀罕錄這種東西,臟了我的手機。
紀瑤瑤沒有說話,離開時的腳步有些虛浮。
她沒有力氣走多遠,而是在花園拐角的花臺邊緣坐了下來。
真冷啊,紀瑤瑤雙手環在胸前,掌心不住摩挲著自己露在禮裙外的胳膊。
冷不丁一抬頭,她的視線和二樓露臺上的人對上。
女人黑色魚尾禮裙在燈線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高挑纖細的身影宛如剪紙倒映。
是顧筠,她在露臺上站多久了?
這夜里安靜,花園離露臺又不算遠,想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之前自己和李行說的話,顧筠應該也聽得清清楚楚吧。
紀瑤瑤說不出心頭是什么感受,只是狼狽倉皇地低下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剪影落在她面前。
紀瑤瑤仰起頭,迎上顧筠看不出神色,暗沉沉的目光。
姐姐
她的嗓音有些委屈,還帶著點哭腔。
正當紀瑤瑤伸手要去牽顧筠的裙擺時,她后退了小半步。
紀小姐。顧筠開口,冷冷的嗓音叫紀瑤瑤在夜風中不禁打了個寒顫,家母有話要說,讓我請你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心疼我瑤,嗚嗚!
第24章 回去
這種時候,莊天慧讓顧筠來請自己上樓,還能會說什么呢?
紀瑤瑤心知肚明,可她沒有拒絕的余地。
她抬眸,看了顧筠一眼。
女人一如既往,散發著高不可攀的寒意,臉上沒有任何神色。
紀瑤瑤深吸了口夜里冷得嗆鼻的空氣,她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從花臺邊站起來,跟著顧筠上了樓。
莊天慧在書房內等著她,厚實的紅木門前,顧筠似乎并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抬頭示意紀瑤瑤:進去吧。
這還是自從上次之后,她頭一回同自己說話。
紀瑤瑤伸手推開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莊天慧。
伯母。她小聲道。
紀小姐來了。莊天慧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著她招了招手,來,過來坐。
女人雖年近五十,但保養得當,皮膚光滑得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笑的時候,自然也就少了那么幾分真切感。
紀瑤瑤走過去,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紀小姐渴嗎?莊天慧雖然嘴上在問,但已經提起茶壺,往茶盞中倒了一杯澄凈的茶水,遞到她桌前,來,喝杯茶,暖暖身子。
謝謝。紀瑤瑤雙手小心翼翼地捧過茶盞。
不用客氣,紀小姐既然是斐然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莊天慧問道,你覺得這茶怎么樣?
紀瑤瑤不懂品茶,卻也能感受到其中不同凡響的陳韻:很香。
莊天慧笑道:這茶名叫金瓜貢茶,據說早年都是上供到宮廷當中,供皇帝和妃子們引用,就連泡茶的水,也是當地茶山上獨有的山泉水,才能浸出它的原味。
紀瑤瑤沒想到,莊天慧竟然真得這么沉得住氣,同自己聊起了茶文化。
不過無論她說什么,紀瑤瑤都只有乖乖聽著的份,直到莊天慧話鋒一轉:紀小姐,好茶還是得配上好水才行。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紀瑤瑤放下手中茶盞:伯母說得是。
她低眉順眼,莊天慧卻不能就此放過:看來紀小姐也是明理之人,那我就直說了吧,斐然他心思單純,從小被他姐姐和我們當父母的保護得好。剛才他還在同我辯解,說你沒有錯。你這樣的女孩子,他是玩不過的。
伯母。紀瑤瑤忍不住辯解,你誤會了
我聽別人說,你還是個網紅?莊天慧似是沒聽見紀瑤瑤的話,開口道,只要你能夠離斐然遠一點,我們顧家雖算不上多厲害,也能給你些資源。
但是倘若你還糾纏著斐然不放,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了。
紀瑤瑤滿臉難以置信,看向莊天慧。
她繼續不緊不慢道:斐然是顧氏未來的接班人,他和別的花花公子不一樣,不該和配不上他的女人有任何牽扯。紀小姐,我話有點多,您聽清楚了嗎?
紀瑤瑤何止聽清楚了,她還聽得明明白白。
雖然明知顧斐然是顧氏集團的太子爺,但和他相處時,紀瑤瑤并未感受到任何壓迫感。
唯獨此刻面對莊母,她才真實感受到,所謂在錢與權勢中浸淫出來的上位者,輕飄飄一句話便帶著足以壓死人的力量。
以及對方高高在上的施舍,宛如古時候打發叫花子的大戶人家,善意里藏著幾分不愿自家門檻被踩臟的厭棄。
若是從前,紀瑤瑤指不定還真能開口讓莊夫人給自己寫張支票做保證。
只是今夜經歷太多前所未有的狀況,讓她只恨不得能早些找個地方躲起來,躲得誰也無法瞧見。
紀瑤瑤猛地從位置上站起來,她臉色有些白:伯母,你說的我都明白,你放心,以后我絕不會打擾到顧公子。
說罷,紀瑤瑤不待莊天慧是何反應,徑直朝門外走去。
書房大門猛地被拉開,紀瑤瑤正好與顧筠側過來的視線對上。
她動作一頓,裝作沒有看見般,扭過頭提起裙擺,一陣小跑下了樓。
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大廳里賓客散得差不多,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沒人瞧見。
門前噴泉水聲嘩啦啦響,紀瑤瑤只想快些離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腳下十公分水鉆高跟鞋不知為何沒有踩穩,紀瑤瑤一個踉蹌,從別墅前的三層高臺階上摔下去。
紀瑤瑤飛快爬起來,倉皇間撿起自己的包,和散落一地的口紅氣墊睫毛膏。
她無視周圍偶爾投過來的目光,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朝停車的位置走去。
誰知剛走了不到三兩步,腳踝處便傳來一股鉆心的疼。
不用低頭看,紀瑤瑤也知道自己的腳崴傷得不輕。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人看出來自己的不適,一圈一拐地繼續向前走。
夜風里夾雜著細細的水線,下雨了。
好不容易挪到外頭,紀瑤瑤環視四周,卻沒有看見司機和車的影子,她打開手機,看到一個多小時前上面十多個未接來電,全都是司機打來的,只不過當時她沒有聽見。
最后司機發了條短信:不好意思啊紀小姐,家里老婆在醫院快生了,我先將車開走,晚點就來接你。
紀瑤瑤死死盯著那條短信,直到屏幕被雨點打濕,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