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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這才注意到顧筠手上還提著幾袋菜,塑料袋上印著熟悉的花紋。
看起來,她這是剛陪她媽逛附近的菜市回來?
天爺喲!
紀瑤瑤腦海內不合時宜地冒出古裝劇里某個角色的口頭禪。
她媽還真把顧筠當成她的同事支使來了?要知道這可是說句話的時間都要預約的女人,張女士真是無知者無畏。
紀瑤瑤急得不知道是先扔螺螄粉的外賣盒子,還是先接過顧筠手里的菜再說。
好在張玉蘭先替她做出決定,她將自己手上拎的排骨雞翅放到玄關上,又接過顧筠手里的青菜豆腐。
對于紀瑤瑤這個話雖然不多,但莫名讓人覺得可靠的同事,張玉蘭很是滿意:辛苦你了小顧,先進屋喝口茶吧,阿姨這就去給你做飯去。
有勞伯母了。
紀瑤瑤眼睜睜看著顧筠沒有拒絕,轉而登堂入室,坐在沙發上。
那里還有紀瑤瑤片刻前因為吃飯時嫌熱,脫下來的襪子。
她急匆匆將手里外賣盒子仍在門外,啪地一聲將門關上,這才回過頭來。
張玉蘭已經在廚房洗菜,水龍頭嘩啦啦響,紀瑤瑤看向沙發上的顧筠,一時仍有些恍惚。
顧、顧總?她小聲道。
顧總?顧筠極少聽見她這個稱呼,似乎很是新鮮的樣子。
女人的聲音并不高,恰如其分傳到紀瑤瑤耳中。
顧筠的嗓音向來是冷清的,可此刻帶上情緒,聽起來便多了分別樣的意味。
紀瑤瑤莫名耳根子發癢,接著好像還有些燙。
一定是暖氣太熱的緣故,紀瑤瑤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她沒吭聲,低著頭一股腦兒將果盤里裝滿干貨水果:你先坐一會兒,我進屋換件衣服。
說完,紀瑤瑤逃也般躲進自己的臥室里。
她關上門,先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看起來沒什么瑕疵。
只是鏡中倒映出一張面若桃花的臉,叫紀瑤瑤不由得一愣。
身為美容院的常客,她向來追求的是冷白皮,果酸跟不要錢似的刷,隔三差五做光子嫩膚,激光點陣水光美白針什么的更不用說。
再加上底子好,紀瑤瑤白得很徹底。
可此刻鏡子里粉面含情,雙眸宛如一汪春水的人是誰?
紀瑤瑤掬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臉頰,她自言自語:出息一點紀瑤瑤,穩住,你什么大世面沒見過?一定要穩住。
話雖這樣說,洗漱過后,紀瑤瑤又從衣柜里選出一件最顯嫩的居家服,來不及洗頭,她反復嗅自己的發絲間,確認沒什么螺螄粉味道后,仍是不放心地噴了點香水,這才打開臥室門。
顧筠坐在沙發上也沒閑著,正在看資料。
大約是沙發按照紀瑤瑤的心意布置得太軟的緣故,向來舉止端正的顧筠也懶洋洋躺在靠墊上,束到耳后的長發不知何時被她散開,一縷不太長的發絲送她額頭垂落。
女人眸光散漫,帶著前所未有的慵懶。
廚房里正在焯水的排骨咕嚕咕嚕響,隱約飄出肉香來。
在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家中看到顧筠,紀瑤瑤竟莫名生出二人在同居的錯覺。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張女士正好從廚房里出來,她在空氣里嗅了嗅:你說你,這會兒噴香水做什么?搞得屋子里香不香臭不臭。
媽!紀瑤瑤就像是一只猛地被人戳到的貓,差點沒跳起來。
她下意識朝顧筠看過去,正好撞入她隱約含笑的眸子。
紀瑤瑤要是再不說點話,那可就是真慫,她道:你、你怎么來了?
不等顧筠回答,張玉蘭的聲音又響起:人家小顧當然是過來出差,剛好和我在商場碰上了,現在的年輕人真不錯,也不怕吃苦,不像某些人,一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這明晃晃的內涵,有張玉蘭在這兒,紀瑤瑤實在是聊不下去了。
她不得已,將顧筠帶到書房。
門剛被關上的瞬間,紀瑤瑤一改在她媽面前畏手畏腳的模樣,迫不及待環住顧筠的肩:姐姐,新年快樂!
因為矮了大半個頭,她沒有看見顧筠軟下來的眸光,只覺得自己一顆心砰砰砰快要跳出嗓子眼兒。
因著二人貼近的姿勢,顧筠虛虛搭在她的肩后的掌心間,垂落一縷柔軟的發絲。
手指下意識輕輕揉。搓幾下后,顧筠的大腦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其實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來,只不過自從年后,沒有紀瑤瑤的早安晚安,看不到她發給自己撒嬌賣乖的消息,顧筠就莫名想見她一眼。
看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將自己給忘了?
只不過事實和想象中大相徑庭,顧筠垂下眼簾:聽說你家里出事了?
姐姐怎么連這個都知道?紀瑤瑤一臉大驚,很快平靜下來,不過也沒事啦,還不是我那個敗家子哥哥,好在有朋友幫忙,好歹不用將我爸媽的廠房抵押出去。
朋友?
不知為什么,顧筠下意識開口:是唐家那位?
對于她的洞察一切,紀瑤瑤并不奇怪,她點點頭:對啊,老唐她在本地有些人脈,她一出馬,借款給我哥的人答應了錢可以三年內慢慢還,并且還不算利息。
以紀家的經濟實力,再加上紀瑤瑤爸媽的積蓄,三年內還清并不難。
不過為了再省一點租金,她家才決定退出商場,由線下向線上轉型。
說完這番話,紀瑤瑤腦袋埋在顧筠肩窩處,半天也沒等到她回話。
她疑惑地抬起頭,才顧筠此刻正神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自己。
怎么了?她臉上有東西嗎?
沒什么。顧筠道。
正當紀瑤瑤信以為真之際,她終究忍不住再次開口:你找了唐若云,不來找我?
紀瑤瑤先是一愣,旋即唇角浮現一抹得逞的笑,她小聲問:怎么,姐姐吃醋了?
顧筠沒有回答,攬在她腰間的手卻收緊幾分。
老實說,一開始出事的時候,紀瑤瑤也不是沒想過依靠顧筠。
可她突然發覺,她竟然只想在顧筠面前美美的,不讓她看見自己難堪的模樣。
只是這種話,紀瑤瑤當然不能說出來。
顧筠同樣也沒打算等到她的回答,而是注意力被紀瑤瑤吸引。
和在外面一定要佩戴亮晶晶的耳飾不同,在家的時候,紀瑤瑤耳朵上干干凈凈,白里透粉,看起來軟軟的很好捏。
只是顧筠懶得用手去捏,她索性一低頭,微微帶著涼意的唇瓣便含住紀瑤瑤的耳垂。
冷不丁這一下,叫紀瑤瑤整個人幾乎快要軟下來,幸而被顧筠攬著腰,才沒有掉在地上。
她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竊喜顧筠做的這些事,應該也是有些喜歡她的吧?
紀瑤瑤唇角不禁勾了勾,鼻尖用力地嗅了嗅顧筠身上的氣息。
沒有噴香水,女人自帶的體香淡淡的,卻很好聞。
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紀瑤瑤十多日沒見顧筠,黏糊得舍不得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