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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知道睜大眼睛看!家中竟似一個成年男人都沒有了一般,還要一個女兒家去看那種骯臟的東西!”
“我二姐從軍十二載,哪里會怕這個!”花小弟低了低頭,“我因為是不知道我二姐要做什么,所以心中擔憂?!?
“擔憂你就跟去啊!家里又不是沒有馬!”
鮮卑的軍戶人家還要負責給軍中養(yǎng)馬,花家除了花木蘭帶回來的良駒“越影”,還有兩匹軍馬,由朝廷撥送糧食馴養(yǎng)。雖然不能買賣,暫時借了騎一下還是可以的。
花家小弟被自家婆娘一陣呼叱,心中也升起了怒氣。
她家二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不然當年也不會代父從軍。雖然說如今回了鄉(xiāng)里,但難道就因為她回了鄉(xiāng),就真的能甘愿相夫教子嫁個普通人做續(xù)弦不成!
他每天看著父母天天為姐姐的終身擔心,心里卻是不以為然的很。
像這樣的女子,需要嫁人嗎?她自己一個人什么都能做了!
那些男人連打架都打不過她姐,日后若有賊寇,難道還要她姐姐護著丈夫不成!
若是擔心沒有后嗣,他日后和房氏生的兒子過繼一個給姐姐做兒子便是。
只是他口拙人笨,肚子里有話倒不出,這些想法也就無從和父母妻子說起。
她二姐明顯是不愿意嫁人的,等他阿母死心了,他再提便是。
如今他擔憂歸擔憂,像他二姐那樣久經沙場的人物,必定有她自己的謀劃,這才有自信前去看看究竟,他上去干嘛?獻丑嗎?
他連死人都沒見過,到時候要是腿軟,才真是給二姐丟了人了!
房氏還在那里絮絮叨叨,埋怨他不像個漢子,袁氏倚門伸長了脖子往外望,似乎這樣子就能用眼神勸住了兒媳婦的嘴似的。
花父在屋里聽得煩躁,終是大叫了一聲:
“木托,跟去看看,有事也好照應一二!”
花木托一愣,回身想要確定,房氏卻一拉花木托的胳膊,把他往馬槽那邊拖去了。
不就是個死人嘛,猶豫什么!
小劇場:
房氏:那么多借口,你就是怕死人。
花木托:……
☆、問心木蘭
死人當然可怕!
“嘔……嘔……”可憐的花小弟倚靠在劉猛家院子里的一棵樹上,將腹內的東西全都吐了個干干凈凈。
他他他他他就是怕死人,怎了!
這是死人,又不是死豬死羊死牛,能一樣嘛?
賀穆蘭無奈地看了一眼發(fā)出各種嘔吐聲的花小弟,好笑地搖了搖頭。
幸虧這位沒有去當兵打仗,不然一定是吐死的,不是戰(zhàn)死的。
劉家的一雙兒女被劉于安的堂伯留在院外,他們如今的監(jiān)護人原不想讓兩個孩子過來受刺激,卻根本關不住他們,一不留神就讓他們跑到了劉猛家。
劉猛作為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被劉鄉(xiāng)長指派的壯丁結結實實的捆在一邊。只是他的臉上全是委屈之色,見到賀穆蘭查驗尸體,立刻迭聲喊道:“這位鮮卑大人,你昨日也看到了,小的連去他家尋仇都帶的是棍棒,哪里會在自家院子里用匕首殺人!”
賀穆蘭不理他,只是低著頭仔細檢視劉于安的傷口。
“游大人來了!張吏頭來了!”劉家集的村民們喜出望外的迎了出去,將虞城縣令和虞城的吏頭接進了劉猛家的院子。
這時候還沒有科舉,在大魏,地方上的治理一直靠的是漢人高門士族的子弟,鮮卑人管理的是軍隊和鮮卑三十六部的事務。
此地的縣令乃是梁郡游氏子弟,名為游可,今年二十四歲,算是一名年輕的官員。
游可帶著縣衙的吏頭和仵作、書吏進了案發(fā)現場,見一鮮卑男子正蹲在地上仔細探視尸體,旁邊站著此地的頭人和鄉(xiāng)長,不由得一愣。
“敢問勒利頭人,這位是……?”
“此乃花家將軍,人稱虎威將軍的那位?!?
那頭人咳嗽了一聲,沒有在劉家集眾多鄉(xiāng)人面前說出花木蘭的身份,卻以游可絕對知道的方式暗暗點了她的身份。
鮮卑人最重軍功,但鮮卑平民升遷之難不比漢人好多少,花木蘭以普通軍戶而非鮮卑貴族的身份,在三十歲不到的時候攀升到五品的“虎威將軍”,在軍中已經算是少有了。
游縣令一聽呆愣了一下,反復看了看這個高挑“男子”的背影,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比自己還高的瘦弱男人是那位傳奇的女英雄“花木蘭”。
而另一邊,已經查驗好尸體的賀穆蘭站起身,對來的游縣令和吏頭說:“游縣令來的正好,這劉于安十有八九不是他殺,而是自殺的。”
“什么?”劉老吃驚地連連擺手,“絕不可能,有誰自盡會對自己身上戳上十七八刀!又不是得了癔癥!”
那吏頭聽了賀穆蘭的話,立刻跪到尸體旁邊查驗。此地的仵作是一賤籍男子,從頭到尾低著頭不敢直視眾人,見吏頭查驗,也立刻跪到尸體旁邊開始檢視尸體和傷口。
仵作翻動尸體的時候,花小弟剛剛吐完了回來,一見劉家郎全身十七八處傷口滿身狼藉的樣子,頓時胃中又是一陣翻涌,又跑到旁邊大吐特吐了起來,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麻煩頭人調動兩個從者把我這小弟移出去?!辟R穆蘭沒有被尸體嚇到,快被花小弟這種心肝脾胃腎一起吐出來的架勢嚇到了。
為了避免老花家這唯一的一個男丁莫名其妙吐死在這里,賀穆蘭只能讓人把他支走。
見頭人的從者把花小弟移走了,賀穆蘭這才對游縣令接著說道:“但凡他人傷人,傷痕應是進刀重,出刀輕?,F在劉于安的創(chuàng)口卻是進刀輕,出刀重,傷痕的方向比較一致,又是一樣的排列,創(chuàng)口不顯零亂,四肢無抵抗傷,指甲和身體其他部位也沒有明顯經過搏斗或者反抗所造成的傷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