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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慘白到賀穆蘭使勁在心底詢問自己說的回答真的有這么可怕嗎?
花家這個男丁似乎很怕死尸。
一個軍戶家的孩子怕死人,這簡直就是最大的缺點了。
從虞城回營郭鄉的路變得十分安靜,花小弟似乎還一直沉溺于“可怕的話”里,無限的想象了起來,以至于他們回到了家,袁氏看到了兒子不太好的臉色,急忙上下到處看。
“怎么了怎么了!我一看你們走了這么多天,又有頭人的人回來要我們收拾衣服,我就覺得不好,你們的阿爺也是日日都在門口等著,后悔自己讓木托也跟去了……”
袁氏話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的有問題,聽起來好像覺得他們家人更重視花小弟似的,心中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女兒“花木蘭”。
賀穆蘭并沒有露出受傷的表情,反倒是笑著安慰袁氏:“沒有的事,游縣令是個好官,案子斷的很清楚。小弟可能有些認床,休息的不太好,是吧?”
她才不會告訴他的父母,自己驕傲的兒子是個看見尸體吐得膽汁都出來的家伙呢!
呵呵,便宜小弟啊,感激于你“姐姐”的善解人意吧!
花木托一愣,不停的點著頭。
袁氏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是松氣女兒沒有在意她的話,還是松氣于花木托沒有吃苦。
賀穆蘭不是真的花木蘭,自然是不會受傷的。而且她家里就是更偏疼年幼的自己而不是身為男丁的哥哥,所以對于花家更擔心年幼的花小弟并沒有什么太大感觸。
父母真的想一碗水端平是很難的,怎么看待這個問題端看自己怎么選擇。人心都是肉長的,誰說他們就不關心花木蘭了?
只不過花木蘭離家十二載,他們對花小弟相處的更親密,對花木蘭變得有些客氣了而已。
花父坐在門邊的一個小石墩上,只知道不停的說“回來就好”,“沒事就好”,賀穆蘭鼻中不知道為什么一酸,眼眶也紅了起來。
她自己的父親是個老警察,其實也是花父這樣的性格,一面自豪與全家都在公安系統擔負著沉重的社會責任,一面又擔心與她和哥哥的安全,每次他們辦完案子回家,他都要等上很久,反復念叨著“回來就好”。
她有些想家了。
一旁的抱著兩歲女兒的房氏一改平日見自己的那種郁色,從屋子里匆匆抱著孩子上來,沒有先看看自己丈夫好不好,反倒把她全身上下瞧了一遍,口中念叨著“謝天謝地”,又把她懷里的兩歲女兒遞給花小弟,和他絮叨他不在家時,自己在家里種菜喂馬多辛苦。
等花小弟從懷里掏出一盒集市上買的新胭脂時,她立刻收起了埋怨,笑了起來。
這讓賀穆蘭開始觸摸到房氏的另一面。
屬于她這個年紀、還擁有少女之心的一面。
大家都是好人呢。
也許正是這樣平凡又有些絮叨的生活,才讓那位叱咤戰場的女英雄最終選擇了回鄉吧。
花木蘭要的是這樣的生活。
她為什么一直要為花木蘭可惜呢?
小劇場:
回去的路上。
花小弟(腦海里):我姐見過許多死人……
許多不穿衣服的死人……
許多不穿衣服的死男人……
無限循環中。
☆、求親木蘭
太可惜了!
花木蘭不當官簡直是太可惜了!
花木蘭為什么要選擇還鄉呢!
愚民!迷信!毫無道理!
花家就不該移居南方的營郭鄉,而是該留在懷朔!
聽聽,聽聽,現在外面傳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涵養不夠,好想去揍人啊!
隔壁劉家集的案子因為具有故事性、傳播性,又涉及劉家集的強人劉猛、村中唯一會寫字的讀書人,一下子變成了十里八鄉村夫村婦們討論的熱點,簡直就和“鄉村頭版頭條”差不多了。
劉于安被人們形容成一個性格剛烈,求助無門,揣著一把刀上門想宰了劉猛,卻最終只是自盡死在他家院子里的良善老實人。而劉猛曾經帶著棍棒想要揍劉家的一雙兒女更被人唾棄了無數回,簡直就變成了戲本里常有的那種心狠手辣、無惡不作的那種惡霸。
聽說劉猛家五服內的親戚如今都出不了門,出門就被啐,這家的姑娘以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男孩以后也不好娶老婆,說不定時間久了,整家搬遷都有可能。
在這個時代,名聲沒了,家中又沒有了頂門柱的漢子,就代表無法立足,什么都沒了。
更何況他家還有謀奪他人家財、逼死人、毆打小孩的惡行。
賀穆蘭對這些傳聞持無所謂態度,反正這是劉猛惡有惡報,他當初敢做,就該想過如果東窗事發是個什么情形。
但他們不該最后講到花木蘭頭上來。
對于花木蘭此人,此地的百姓是既尊敬又好奇,然后還有很多是不以為然的。
對他們這些位處大魏南方,不囤重兵,也很少被邊關柔然等部落掠邊的腹地鄉民來說,花木蘭“代父從軍”的故事既陌生又有故事性,所以大家都愛在背后談論這個“卸甲歸田”的花木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