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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這一掌握在文士富族手中的武器,用這種溫柔的方式發揮著它的作用,撫慰著看到它的人的心靈。
這些強宗子弟甚至會好奇,若那些邊關的兵丁、那些遠游的游子看到了他們寫的信,會有怎樣的心情。
然而無論如何,當賀穆蘭明顯的表現出他們已經打擾到她的生活時,這些羽林郎們不得不趕回平城了。
他們仰慕花木蘭到不愿意看到她對他們露出一絲一毫的厭惡之情。
清晨,十四騎士從花木蘭家的屋后馬廄里牽出他們的馬。賀穆蘭指揮著力士從她的庫房里搬出他們送來的彩禮,重新裝到馬車上去。
雖然十四騎士一致認為他們這么多天打擾了花家的安寧,這些彩禮可以作為單純的禮物贈予花木蘭,但賀穆蘭本著無功不受祿的想法,加上她確實拒絕了他們的求親,這時候再要禮物有些缺德,所以堅決不受,十四騎也只能從了。
“花將軍,今日一別,不知何日能夠再見。希望下次我們以舊交的身份來時,您能不要趕我出去。”獨孤諾眼眶泛紅,若不是他是宮中值守的郎官,此刻他恨不得在花家之旁搭個茅屋,磨到花木蘭愿意下嫁為止。
“那是自然。”賀穆蘭爽朗的笑著,“下次再來,我必好酒好菜款待之。”
她玩笑般地對獨孤諾擠了擠眼。
“你們這次來的人太多,好酒只好省了。”
獨孤諾何曾見過花木蘭這頑皮的一面,當時就愣了一愣,而后是狂喜。
“獨孤將軍……”賀穆蘭湊到獨孤諾耳邊,小聲在他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隨著賀穆蘭的靠近,獨孤諾面紅心跳到想要蹦起來,而他聽完賀穆蘭的話以后,也確實是蹦起來了。
“我曾聽聞,每日泡腳時放些醋,可有效防止腳臭……”
“都說了不是我!”獨孤諾面色赤紅,“不是我不是我!”
賀穆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獨孤諾。
“啊,不是你。那你就姑且聽聽,也許以后用的到呢?”
獨孤諾在心中咒罵著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在污蔑他,轉眼間就被整備戰馬的騎士們包圍住了。
“花將軍剛才和你說什么悄悄話了?”
“獨孤諾你好奸詐,你是不是去集市的時候在花將軍面前賣乖了?”
“說好了公平競爭的!”
公平競爭什么?
誰的腳更香嗎?
獨孤諾翻了個白眼。
十四騎很快就整編完畢,房氏和袁氏捧著新作的面餅和煮好的雞蛋,給他們作為路上的干糧。
賀穆蘭的研究很成功,磨出的麥粉和水后作出了一種死面餅,雖然時間倉促做不了“酵頭”,但純小麥粉磨出粉做成的面比黑麥面好吃的多。這十四騎雖然出身顯赫,但由于經常陪著拓跋燾行獵,意外的對吃食一點都不講究,干啃干糧都行。
賀穆蘭看到這樣離別的場面,心中也有些傷感。
無論他們到底是不是因為拓跋燾的指示來的,他們愿意來,本身就已經表達了某種讓人感動的東西。
雖然她不覺得單身一人有什么不好的,但她還有些從內心感激拓跋燾為花木蘭做的一切的。
她不是瞎子,在這三天的相處過程中,她自然是感受到了這十四位軍中兒郎除了相貌英俊,身形高大以外,各個人品都是不俗。
十四個有赤子之心的好青年,這皇帝拓跋燾,是真想讓花木蘭獲得某種意義上的“幸福”。
這絕不是崔琳口中那種為了讓全天下的人看到的虛假“幸福”。若是那樣,拓跋燾只要以花家人相逼,逼她嫁一個外人看來十分優秀的青年就可以了。何必要如此想方設法做出“撐腰”的場面,又讓他們自然的和她相處幾天?
這三天,她看著他們笨拙的抓雞喂豬,上房揭瓦。
她看著一個長相清俊的高門青年被一個老太太嘴中噴出的唾沫濺到了臉上,只是默默的擦掉,繼續低頭重新擬寫家信。
她看著獨孤諾像是一頭驢子一樣拉著那個石磨,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捉弄。
這樣的品質,比他們的出身和將來更寶貴。而她不相信拓跋燾如此慧眼如炬,只是隨便挑揀就拉到這么一群如此優秀的青年。
但正如這面前的十四兒郎一樣,花木蘭也是賀穆蘭的偶像。正因為花木蘭是賀穆蘭的偶像,所以賀穆蘭是在慎重的使用著“花木蘭”的遺產,從不敢妄自“盜竊”她的東西。
她時刻沒有忘掉這些人崇拜的是誰,愛戴的誰,想娶的是誰。
她要時刻保持這種清醒,不被這種虛榮沖昏頭腦。
所以她對著面前十四位騎士抱了抱拳,朗聲說了一番話。
這一番話,她不是自己說的,而是借著花木蘭的身體,用花木蘭的嘴,說著花木蘭一直銘記在靈魂里,時刻不敢忘卻的話。
他們為花木蘭而來,她覺得他們有必要聽一聽。
。
“各位在寒舍盤桓三天,當知百姓生存不易,世道艱辛。我花家已經是大魏平民中的富足人家,尚且要為軍中喂養軍馬,種田給養軍中兒郎吃食,如今征戰連連,賦稅不輕,我知你們都是貴胄高門之后,可能不太能理解這樣的生活……”
“在大魏,有更多的人家不及我家,卻依舊縮衣節食,養著大魏的兵馬,只為了我大魏能夠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軍中能少死幾個子弟回返鄉間,不要讓戰火燒到家鄉。”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希望你們他日馳騁疆場,能以這些百姓為念。”
賀穆蘭知道他們之中很多都沒有經歷過大的戰爭,就算如獨孤諾之流,也都是為了家族的榮光和個人的前程在戰場上拼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