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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賀穆蘭帶著盧水胡回來報訊的騎士翩然而至,喝止了想要進鄉的盧水胡人,讓他們收隊回去破廟找蓋吳。
賀穆蘭只匆匆和花父交談了幾句,得知鄉里的人都無事,就立刻帶著游縣令分給她的府兵,去了其他鄉里巡查情況。
盧水胡人雖然殘忍狡詐,但意外的居然十分守信。蓋吳的積威甚重也許也是一個原因,小白旗所到之處,盧水胡人紛紛收隊離開,被綁了的鄉民也都丟在原地,并未受到什么可怕的對待。
待賀穆蘭將虞城四鄉跑了一圈,再安撫好各鄉受驚的百姓返回虞城郊外的求愿寺,已經過了一夜。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奔走,即使是花木蘭這樣強壯的身體也有些架不住,她畢竟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女人,不是年輕人了。
賀穆蘭回了求愿寺時,梁郡太守搬來的救兵也到了虞城,正和此地的盧水胡人對峙。蓋吳身后是一群從各鄉返回的騎兵,而北魏一向是三太守三刺史制度,每一府是一個漢人太守兩個鮮卑太守,每一州也是一個漢人刺史兩個鮮卑刺史,所以來的兵馬亂七八糟,倒映襯的求愿寺外和什么趕集大會般喧鬧嘈雜。
游可和那梁郡的兵曹還在親自帶著鎮兵看守著蓋吳,游可的府兵外面是盧水胡的騎兵,盧水胡的騎兵外面又是從州府趕來“剿匪”的刺史之兵,當的是重兵圍困,也不知道里面肋骨受傷的蓋吳和口舌伶俐的白馬此刻是什么心情。
崔琳面部受了重傷,已經被崔家人帶回了虞城城府治傷,好多個好奇留下來等待后續的游俠兒在外圍伸頭縮腦,待看到賀穆蘭帶著十幾騎府兵直馳而前,登時歡聲如雷:
“花將軍!花英雄!”
此時已經是拂曉時分,各方軍士陣中都有火把,待聽得正是在鄉里巡視盧水胡人退走情況回來的花木蘭來了,頓時間火光燭天,呼聲動地起來。
只見十幾騎向著破廟而來,最外圍的地方防軍向左右移動,一乘馬單騎而入。花木蘭有不少屬下在裁軍之后充入地方軍做防衛,其中就有她的舊部,這時見了原本的主將,都紛紛滾鞍下馬,口中大呼著“花將軍”對她獻禮。
賀穆蘭心中一酸,邊點頭示意邊進了圈中,對最里面的游可和梁郡兵曹啞聲說道:“盧水胡人退了,除了有十幾個鄉人反抗時受了點皮肉傷,并沒有死人。虞城之圍已解。”
她一天一夜沒睡,又在各地奔走,少不得安撫眾人、呼喝盧水胡人,她原本嗓音就沙啞,這一勞累,啞聲更甚,聽得游可心中激蕩不已。
“在下去鄉中叨擾了花將軍,實在是讓您受累。”
“無妨,多虧了你叫我來這里,否則我還在鄉中干著急,不知外面是什么情況呢。”賀穆蘭跳下馬來,摸了摸也已經累得不行的坐騎。
“蓋吳既然言而有信,游縣令也勿忘了自己的承諾。”
雖然驚動了這么多人,但崔琳畢竟不是朝廷官員,這些防軍來都是為了防止盧水胡人作亂,而不是來救崔琳的。此時此地之圍已解,既然當地縣令愿意冒著干系放掉這群盧水胡人,此地的防軍也不會胡亂拼命。
有花木蘭的聲威,又有游縣令的民望,盧水胡人護著肋骨有傷的首領蓋吳,在魏軍的押送下往梁郡外而去。
日光初升,直照的魏軍的矛尖刀鋒閃閃生輝,數千只鐵蹄踐在地上,真是地動山搖。
但不管怎么說,終是沒有死人。
蓋吳發了那樣的誓言,也不會再引起什么動亂……了吧。
真好呢。
賀穆蘭看著初升的太陽,瞇了瞇眼。
☆、第24章 醉翁之意
“你怎么又喝多了……”房氏翻了翻白眼,上前扶過花木托,又謝過幾位同鄉送郎君回家,便“拖”著癱軟的花木托往屋里拽。
她和力大無比的姑子花木蘭不同,她雖也是鮮卑人,但長相身材都和漢人沒有什么區別,自然是拉不動的,再加上她這幾個月身體勞動不得,所以只好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二姑,爹,娘!木托喝多了,來幫把手啊!”
此時正午剛過,賀穆蘭剛陪花父吃完午飯,正在屋里陪著花父喝酒。
這千年前的酒都不是蒸餾酒,發酵的酒最多二十度,花父的黃酒怕連二十度都沒有,花木蘭本來就一身好酒量,賀穆蘭在現代也是千杯不醉的主兒,父母倆你一杯我一杯小酌的正高興,冷不防房氏的高喝聲就響了起來。
“木托媳婦在叫哩,快去看看!”袁氏放下手邊織補的衣服,立刻站起來就往外走。
花父腿腳不便,只好看向女兒。賀穆蘭便拍拍大腿也站了起來,正準備大跨步往前走,一提腳差點往前一倒,這才想起來自己近日換上了鮮卑窄裙,已經不是以前的男裝了,只好一邊搖著頭,一邊邁著小步子往屋外挪。
“怎么又喝成這樣,大中午頭兒的……不是吩咐了他喝上幾杯就回來嘛……”花母袁氏一邊嘮嘮叨叨的去攙花木托,一邊皺著眉頭忍受著兒子滿身的酒味。“老的老的喝,小的小的喝,怎么不喝死了算了!”
“娘,我來吧……”賀穆蘭一把橫抱起弟弟,就這么邁著小步子一點一點的往房氏的大屋里挪。
只是身材瘦高的女人穿著長裙“捧著”漢子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別扭,房氏和袁氏齊齊皺眉,心頭涌起一陣別扭。
房氏的女兒坐在屋里的小木凳上正吸著大拇指,看著二姑抱著她父親進來,激動的直拍掌:“二姑,我也要我也要!”
賀穆蘭把小弟往席上一放,一把抓起小丫頭,顛了顛重量,便把她往上一拋,然后在小丫頭的尖叫聲中伸手接住了孩子,就這么上下拋了幾下。
“啊啊啊啊啊啊!”
“還要不要了?”
“還要還要!”小姑娘快活的大叫。
“不要不要了!”房氏和袁氏捂著胸口,一口氣喘不過來。
賀穆蘭摸了摸鼻子,把小姑娘放下,訕訕地笑了起來:“我就是和侄女兒玩一玩兒……”
“我說木蘭啊,你還是穿回男裝吧。”袁氏把棉被抖開,給自己兒子蓋上。“我知道你為了顧及我的感受穿回了女裝,可是每次你一邁腿一支胳膊我都擔心裙子岔開了。都是些好料子啊,以后去什么場合再穿吧……”
這便是袁氏變相的退讓了。
房氏有些羨慕的看著賀穆蘭身上綾羅錦緞織就的長裙。鮮卑婦人的裙子和漢人的羅衫不同,款型厚重樣式古樸,頗似漢人的曲裾深衣。
這樣的式樣若是用麻布葛布織做出來,不免顯得老氣,但一旦料子好,卻是莊重大方的很,賀穆蘭舊時的衣衫只穿了幾次袁氏就看不下去,現在她身上的裙子是袁氏開了花木蘭的箱子翻了料子做的,樣式和料子都是很得體的。<script>chapter1();</script>